“才知了！”吴用忙应下，不敢再瞧一眼垂下的帐幔，慢慢退出了寝殿，再将门给小心合上。

吴用忙跪下:“今早天还未亮万寿园的人就来禀报了，太后夜里生了病，皇上您自个儿打前来探望，侍母至孝若此，真乃是我靖朝万民之福祉啊！”

原来真实的她，一丝逢迎他的意思也无。

“就你来了？”毕灵渊看看殿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陆晗抱着膝盖，颓然地坐在床上，墨发垂落，她也不伸手撩一把，动也不动。

可龙床上的女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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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她什么都不怕，前朝有兄长，后有皇上，莫不是顺着她，护着她。

皇后听太后这么说，垂下去，眼眶红了红，想起皇上推拒了她的侍寝，孙贵妃故意跌坐在地上，皇上却抱着她离开……她似乎离毕灵渊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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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是爱子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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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个，毕灵渊了眼角，冲他挥挥手:“你先下去，叫人在门外守着，说朕昨夜侍疾彻夜未眠，要好好休息。”

见毕灵渊一直盯着自己的嘴，她难堪地将脸撇向一旁，今早起来着她用早膳和这汤药，她若是不从，他便亲口来给她喂。

毕灵渊握紧手，将石榴糖紧紧攥在掌心中，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许生气，早该料到的不是吗？

太后摆摆手，下床起，叹:“哀家是为了皇室的脸面。”

毕灵渊转回到床前，掀开帐幔，陆晗已经坐起了，正捧着药碗，碗中的汤药只剩下一口，她掀起眼帘瞅着她，认真地喝完了。

陆晗眨眨眼睛，不张口，也不看他。

太后在寝殿内听着外的动静，长长地叹气，对飞星说:“原本来万寿园就是为了清净，这才清净没几日，耳边又要叽叽喳喳。”

“你怎么过来了？”毕灵渊站起，神色自若地问。

说着，便由飞星扶着去往前殿，殿内的妃嫔们规规矩矩地福相迎，太后缓缓坐下，假意咳嗽了几声，皇后先开口:“太后，儿臣一早来到万寿园，着人特意炖了银耳百合饮，定咳肺。”

放下汤碗，自己拿起帕子了上的药汁。

吴用当即愣住，毕灵渊听见动静，不满地转过瞪了他一眼，随即一把扯下帐幔，牢牢地将那女子挡住。

吴用原本真以为皇上是来侍奉太后，那他这个才没跟着皇上，可真是罪该万死，

太后这一句“妍妍懂事了”叫她觉得格外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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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将一个女子抱在怀里，一边轻声哄着，一只手便探进寝衣里游走起来。

太后笑着点点:“妍妍懂事了。”

“我从来不爱吃石榴糖。”

明明都是这个冬天的事，还没过去多久，她去湖里捡他赏的靴子，给他绣香，如今还好生生地佩着，老话说物是人非，可这物还新鲜着呢，人就面目全非了。

吴用嘿嘿笑笑:“听闻太后生病，后贵人以上的妃嫔都来了，说是要给太后侍疾。”

毕灵渊不她，自顾自将石榴糖放入口中着，然后起在殿内走来走去，

“那你就从现在开始，慢慢地喜欢。”毕灵渊凑过去，手指拈住石榴糖，放在她上。

后妃嫔们在长明吃了闭门羹，便去往太后的普宁，除了有孕在的孙贵妃，众人都来了。

又是欺骗。

飞星笑了笑，她与太后相伴多年，昨夜那些个，不过都是陈年往事，也没谁真的就因此生了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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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晗看也没看他掌中的石榴糖，睫垂下，声音又轻又冷……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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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一阵酸涩，了，将糖递过去:“药太苦了，吃块糖过过嘴。”

毕灵渊哦了一声，原来是太后那边先去紫禁城替他圆了，她大可不必如此。

也是奇怪，事情闹到今天这般地步，他反而出奇的平静，陆晗终于丢掉了她以往的伪装，不再骗他了。

陆晗可算是他生平遇到的人里，最大的异数。

说着，立在她后的芳雅便打开食盒，将一盅银耳百合饮恭恭敬敬地奉上。

她内力全无，本推不开，他又趁着喂药的当口，将她的得微微红，多亏吴用冲撞进来，她便拿起药碗，咕咚咕咚就喝了。

毕灵渊坐在床畔，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药碗，意犹未尽地磨了磨牙，然后从袖中摸出糖，往她前凑了凑。他一动，陆晗就跟老鼠见到猫一般，炸地往后退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