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晗上前，顺势轻轻蹲下，她只是觉得太后抬手要摸她的脑袋，便这般行了。

然后抓了一把碎银她手里，看看安宁夫人，再对她说：“昨夜你被泼了酒，今日一看就病恹恹的，这些给你，别和安宁夫人这个老太太一般见识。”

太后自信此生没怕过什么，但这个安宁夫人撒泼真叫她烦不胜烦，嗓音尖利，中气十足，她一闹腾，门外都听得见动静。

“太后娘娘，请恕才胆大妄为，但这个陆晗……她又凭什么？她是朝廷重犯之女，本该杀放！皇上却将她带回乾清，太后您还赦免了她的份！才和娘亲伺候皇上那么多年，还比不上她吗？！”

“太后，您看您今天也高兴，昨夜老和您说的事情……不是糊涂话。”

安宁夫人四下瞧瞧，并不张口。

太后没想到陆晗会蹲在自己前，一奇异的情愫蓦然上了心，叫她一时也愣住了，

文墨收回手，转朝着太后跪下，深深地跪俯下去：“文墨罪该万死。”

太后缓缓闭上眼，似是在极力克制着，长长的护甲都要被她折断了。

陆晗和飞星姑姑一出了殿，在外面候着，文墨冷着脸站在另一边。

“灵渊，灵宸，一个炼狱深渊，一个九天之上，先帝立的到底是谁，太后您又何必自欺欺人？”

飞星姑姑冲四下的人挥挥手，又拉了拉陆晗：“都退下吧，太后要和夫人说些己话。”

安宁夫人可是被气得不轻，太后真真会气人，还拿她的碎银去人情，

太后嗯了一声，抬起杏仁酪喝了一小口，点点。

陆晗将脑袋轻轻靠在她膝上，太后心一颤，又酸了酸，手缓缓落在她发上，轻轻地安抚几下，

见太后面容哀戚，怒而不敢发，安宁夫

太后放下手中的玉碗，轻声叹气：“你要说的哀家都明白，可这事得皇上亲自应允了，你知的，哀家当年不是没和皇上提过，但是皇上说他自小就将文墨当作姐姐一般，这里面有个理纲常在，不可逾越。”

陆晗轻轻摇，刚说了一声“不碍事”，殿内忽然传来摔东西的动静，众人不由地看向殿门，却无人敢上前。

这个安宁夫人是不要面子的，而皇室又是最看重脸面。

文墨恭恭敬敬地跪着，不起，安宁夫人呼天抢地，嗓子都哭哑了，大过年的，不知的以为是在哭丧。

太后端起那还未喝完的杏仁酪，嗯了一声，看也没卡看她，随口：“说吧。”

真不吉利。

飞星用手背贴贴她的额，皱眉：“一定是受了风寒了，快去歇着！”

现在，她也好想娘亲。

见太后沉下脸要发怒，安宁夫人见势收敛了哭声，用帕子抹着泪，哽咽：“望太后恕罪，老有几句话要和太后说说。”

陆晗轻轻嗯了一声，将碎银进袖里，起后还特意向安宁夫人福了福子：“才谢过夫人。”

“要不是因着文墨的婚事，老会把这个秘密埋在心里，埋一辈子。”

文墨听着，脸色白了白，很是受伤，脸色有些恍惚，不经意间碰上了陆晗的眼睛，

殿内，那半碗酪摔了一地，安宁夫人跪在太后跟前，了脸上的甜腻的白，梗着脖子看向太后：

“老母女一伺候御前也二十余年了，眼见文墨年纪渐长，老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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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夫人看自己的女儿如此颜婢膝，心酸的紧，也起跪在地上，呼天抢地：“你若是罪该万死！为娘的岂不是要千刀万剐啊！老天爷啊！活不下去啦！”

炼狱深渊，九天之上

“文墨，你这是在质疑哀家？”

“你糊涂，你真的糊涂！”太后指着她痛心疾首，“你说的都是假的，先帝诏书上写得分明就是嫡子！是哀家的儿子！”

以前受了委屈，一回家，家里还有娘亲，见她红着眼睛便会叫她过去，她便像只受伤的小野兽似的，趴在娘亲膝上抹泪。

见陆晗低眉顺眼地走进来，太后笑着冲她招招手：“好孩子，过来。”

将这些碎银封红包，过年的时候分给女太监，倒像故意激她似的。

这也就罢了，还张口闭口“老太太”……她与太后分明差不多的年纪。

虽然陆晗很快就避开，文墨却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指着她，似笑非笑地说：

但一想到此次前来万寿园是为了替文墨说项便忍了忍，只当这个陆晗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