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毕灵渊看向了陆晗，太后提起安平侯时，她很明显的顿了一顿……也是，毕竟她亲眼瞧见毕岚如何凌辱漪兰，加之漪兰死相凄惨，她那日大受打击，说不恨毕岚那是假的。

        “儿子正有此意。”

        她那么怕苦，自然也是怕疼的……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求他怜惜？

        毕灵渊如今看这朵小石榴花苞放，格外欢喜，不待盛放便要将之折下，至于石榴花疼不疼，什么时候败了，他是断断不会去思虑的。

        毕灵渊心中一动，对太后说:“毕岚为羽林卫西苑统领，无视规，玩忽职守，还率着下狎玩，朕亲眼所见！老夫人如果连脸都不要，大可来找朕理论，既然叨扰了太后，朕还真要重重查办！”

        太后起离开时，陆晗小心地跟在最后，走到殿门前，毕灵渊突然轻声:“站住！”

        世上的皇帝，没有一个不是不忍心的。

花似锦，争奇斗艳，一朵花衰败了还会有更美更的花盛放，他如何会去缅怀一朵花的凋零？

        说着冲吴用招招手:“去！命宗人府去提毕岚。”

        太后听着，满意地点点，又对紧紧抿着一言不发的皇上说:“真是个有佛的孩子，哀家很满意。”

        “是！”吴用一甩拂尘，忙拉着全才往外跑去了。

        毕灵渊走上前去，从袖中摸出一袋石榴糖，进她手里:“这是另一家糖铺的石榴糖，酸味少了许多。”

        他有些无措，一片茫然。

        可陆晗没哭，一如往常，轻声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陆晗顿住，慢慢回，依旧低垂着脑袋。

        陆晗握了握

        毕灵渊动也未动，只是看着她脸上的那血痕，脑海中不停浮现她喝药时苦得嘬的样子，小脸皱作一团，那么丑，可又那么招惹人。

        太后轻轻缓了一口气:“这个毕岚啊，自小都是不省心的，如今犯了这样的大事是该好好教，狎玩一事既然由他牵扯了出来，就一并置了吧，里是该治治了。”

        那血痕蜿蜒而下，凝在她尖细单薄的下巴，凝成了一粒血珠，久久不见落下。

        太后见皇帝不再说话，许是默认了她可将陆晗带走，便对飞星说:“咱回慈宁去吧……哦对了……”

        她又看向皇帝，接着说，“安平侯府上的老夫人一大早就来哀家的慈宁，哭得眼睛都要瞎了，说老侯爷去的早，皇上不能这么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毕灵渊心一窒，心下大乱，不由握紧手中的玉珏，可握得再紧，还是一片冰凉。

        毕岚那个蠢货！

        自己蠢就罢了，还好意思拖老夫人下水。

        陆晗如果哭了，哪怕不哭……只要眼里有一点点的脆弱和委屈，他决计不会让太后带走她，太后赦免她的贱籍，他也能。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只要她求，他就会给。

        陆晗轻轻抬起，右眼下方被碎瓷片划开了一口子，她觉得有些疼，还有温热的血往下，可她不敢伸手拭去。

        母子二人好歹是在置安平侯毕岚一事上有了默契，气氛也松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