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与陆晗全然没看毕灵渊的脸色，太后轻轻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垂首，眼泪几乎忍不住要落下来。

        “别怕，阿凝。”

        她将手放开，又看着皇帝:“哀家心里与这个小女颇为亲近，正巧腊月后哀家准备去万寿园吃斋念佛至正月十五，上元节再将她还给皇帝。”

        太后思绪回到眼下，也许是上了年纪，愈发的多愁善感起来，她细细地打量陆晗，看着看着不由笑起来，竟朝她招招手:“过来，凑近些，让哀家看得更仔细些。”

        不行了不行了，他今夜非得狠狠收拾她一顿不可！

        太后忍了忍泪，在紫禁城这么多年，足够漫长的时间和教训叫她学会了隐忍，

        他登基这一仗，要多谢先皇盲目的爱，还有……陆寒江传信与她的“巫蛊案”计策，而他在朝中的膀臂申黎则为他举起了那把挥向萧氏的刀。

        而少年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脏兮兮的脑袋，轻声:“别怕。”

        可即便如此，她心底却还是莫名的期待着……莫名地期待，毕灵渊反驳一句――她不是玩物。

        陆晗膝行上前，毕灵渊冷冷地笑了两声，手中的玉珏都快被他得裂开了。

        一件玩物……

        她不过是毕灵渊的一件玩物而已。

        纵然在紫禁城中陆晗已将自己放低到了如蝼蚁一般的地位上，可听见旁人说出“玩物”二字时，她的心还是不由窒了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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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此生最后一次与陆寒江并立明月城墙之上，看天下最美的月亮缓缓落下，新的太阳，冉冉升起。

        太后没有在等皇帝的意见，就这么说了。

        十五岁她启程去往紫禁城时，陆寒江最后一次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袖间白梅香清冽，她为此一生倾倒。

        可越是从旁人眼里，越能看清事实的真相。

        太后笑了笑，依旧好脾气地说:“皇上也不过是将她当成了一件玩物，借给哀家几日又如何？”

        离开明月州之后，她在紫禁城二十余年，再未见过那般美好的明月。

        耳旁嗡嗡作响，如果不是她勉力撑住子，怕是要在御前失仪。

        “你与皇帝是靖朝的尊严，下地狱，由我来。”

        从到尾，她与毕灵渊双手干干净净，不沾一滴血。

        一件玩物

        她记得，她初初见陆寒江时不过十一岁，食不果腹，衣不蔽，她死死攥住一个冷的馒瞪着眼前白衣翩跹的少年，以为他和其他人一般，要伤害他。

        谄媚！颜屈膝之辈！爬了龙床不说，竟当着他的面巴结太后至此？站起来说话不成吗？

兢，夜不能寐。

        而我是你，永远的信徒。

        自他登基后，不少势力薄弱的州郡代代袭承的“刺史”纷纷上书卸任，由朝廷亲派官员赴任。

        毕灵渊不由坐直了子，瞧瞧低着的陆晗，指着她，不可思议地对太后说:“她不过是个贱籍，有什么资格陪着太后去万寿园礼佛？”

        “别怕……”太后觉察出了陆晗微微一颤，不由说。

        毕灵渊见太后如此说，不由哽住，再看向太后，她微微笑着

        “我是你永远的后盾。”

        陆寒江劲秀的字迹像烙印一般，深深地刻下，一笔一划，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