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小顾，什么市长省长的，不会变。”

李强无奈了，顾臻笑笑，蹲下来，耳朵靠近老太太，听她糊冗长的低语，最后：“是，我是小顾，回来看您了。”

有人感慨：“当年村里一大片山林，因为相信是老祖宗的命脉不能动，是顾市长力排众议，说要对外招商，发展林果产业，我们才有脱贫致富的机会的。”

李强：“可不是，你们还提着出铲子去抗议呢，幸好顾市长压得住场，脸色都没变，就把你们劝回来了。”

麦茫茫从他们的一言一语中，得知了顾臻的十年的一分，她所缺席的一分。李太太注意到她是和顾臻一起来的，不由分说，拉着麦茫茫的手放到大，再拉着顾臻的手覆上，笑弯了眼睛：“小顾带媳妇儿来给我看对吧，你看你，都不记得介绍，郎才女貌，多般啊。”

又是误会，麦茫茫到他温热的掌心，有些脸热，顾臻先抽回手，：“不是，她是我同事。”

李老太太拍着轮椅扶手：“是我老眼昏花了。”

李强在外省打工时，李老太太急病，是顾臻背着她连夜赶去省城的大医院，所以她对顾臻格外感激和亲近，当成儿子看待-

走出李家，麦茫茫：“没想到你还和蔼。”

顾臻反问：“我什么时候不和蔼？”

麦茫茫撇嘴，心想你在昳城就高高在上、不怎么和蔼。

排除利害关系，顾臻的下属敬畏他，辽村的乡亲爱重他，可能他真的是个好人吧，即使是政客需要的那种明面上的好，至少比她麦茫茫好得多，像李老太太说的，人能装一个月，不能装那么多年。

可那又怎么样呢？秦嘉也好，他们唯独对她不好。

麦茫茫的眼光不聚焦地落在前方，顾臻顺着她的方向看，隔有一对中年夫妇，衣着简朴，还有些土气，正因为柴米油盐的小事，吵得面红耳赤，妻子用手揪丈夫的耳朵，被他一把甩开。直到把妻子气得不行，扬言要他自己饭，男人才知低眉顺眼地哄，搂着她回屋了。

顾臻淡笑：“如果可以选择，这样平凡普通的夫妻生活也有意思。”

麦茫茫扫一眼：“不觉得，成日里为鸡蒜的小事争吵，生活里只剩下今天买什么菜、孩子几点放学、这个月工资多少的问题，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不知怎么，想起她曾经趴在顾臻怀里说“我们可以一对普通的夫妻”，多么天真，爱情大过天。

麦茫茫抿，垂眼，坚定：“我不是看不起，只不过，我有热爱的事业要去追求，科研的时候，我是幸福的。所以，我绝不会选择这样的生活。”

“你仕途坦顺，位高权重，说这样的生活有意思，玩笑话而已。”

顾臻沉默，过一会：“嗯，你说得对。”

他们要去隔村帮李老太太把出借的牛牵回来，沿着乡间的路走，空旷、干燥，右侧是一堵堵黄色的泥墙，突然从中窜出一只型巨大的灰色老鼠，从麦茫茫的脚背“咻”地溜过。

麦茫茫尖叫，顾臻：“你不是学生物的么，还怕老鼠？”

麦茫茫紧张：“我那是本能反应，何况学生物也没见过那么大的老鼠。”

村口摆着个小摊子，高挂“算命”的旗帜，没有吆喝和赘语，摊主穿着黑旧的破袄和绒，耷拉着脑袋打瞌睡，有一壮汉咕哝着转离开：“什么嘛，找你算是看得起你，听说你算得准。有生意不，非说只看有缘人，真以为自己是大仙啊。”

顾臻和麦茫茫路过他，他霎时醒了，高声：“先生留步。”

麦茫茫不信此类江湖术士，加快了脚步，却听他对顾臻悠悠说：“你共有三条命，迄今为止，用尽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