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抬望天，灰蒙蒙的天空中飘着几朵阴云，似乎全变成如来的脸，嘲讽地满意地笑着。杨戬低下，看着自己双手。看了半晌，猛然一握拳。

杨戬到达了目的地，他的目的地是花果山。

前方不远是水帘。花果山的水都结冰，唯有水帘前的瀑布依然淌。水帘右边那面光的崖上藤萝尽枯，崖上的字更清晰地了出来。离得太远看不清内容，也用不着看清，那些字早刻在心里了。回忆起刻字的心情，那时虽然难过，但期待着上就要见到孙悟空，心中还有希望。这一次，两个人却是走到了尽。

从未有人行过的野地，被杨戬踩出了一条路。

杨戬向前大步行去，背脊依然直。

到了这种时候，谋划什么都没有用了。

只要向前走，路，永远都在脚下。

杨戬手里仅剩最后一个筹码，就是孙悟空对自己的爱意。

一阵暗香袭来，杨戬情不自禁地闭了闭眼，深深了一口气，边不自觉地溢出一丝微笑。无论多么寒冷的天气，总会有鲜花盛放，不是么？

败如来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可是别说杨戬的法力比不过如来，就算打败了如来又怎样？孙悟空已经分裂成两个人，只有摘下孙悟空上的紧箍圈，他们才会合为一。除了如来，三界内没有人能摘下紧箍圈。

隔着冰冷的谋算和深沉的爱恨，杨戬与孙悟空静静对视。

杨戬若与如来大战，最好的结果是同归于尽。

雪地里，杨戬的脚印深浅不一，笔直地向前延伸。

许久没来，花果山没什么变化，不过冬天的景致倒是第一次见，别有一番风味。百草枯萎，鸟兽绝迹，雪压枝，远山上覆白雪，万里河山一片银装素裹。万籁俱静，河结冰，在银白的世界中却有几株梅花，迎寒怒放。

不到最后的那一刻，绝不能认输。

杨戬站起，

似乎想起很多事，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杨戬在凛冽的寒风中紧了紧蟠龙大氅。

水帘里钻出一个人来，形貌似少年，穿藏青棉直缀，腰间一条黑带。他出了水帘后第一眼就向杨戬的方向望去。

走到冰封的小溪边，低看了看自己的倒影。华贵致的三山飞凤冠下是一张如玉的容颜，略显苍白，因消瘦而愈发棱角分明。鼻梁高，鼻被冻得微微发红。双目带了少许血丝，是熬夜所致。嘴也很苍白，杨戬伸出了，沾了水光的嘴变得粉红。蹲下，了自己的脸，放下手，冰面上映出的脸庞微带红，好看一点了。杨戬想让自己好看一点。想起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可笑就可笑吧，反正只有这一次，以后再见的话……也不知还有没有以后。

杨戬回望他。

还未到放弃的时候！

同归于尽之后呢？孙悟空还是要反上天庭。天兵天将也许不是孙悟空的对手，但从未出手的玉帝和王母却不知深浅，杨戬从不会小看任何对手，说实话，杨戬看不到一丁点孙悟空孤军奋战反天成功的可能。

他今天穿了以前惯常穿的盔甲――要打仗了。

坐在冻得的地上，双手抱膝，极目远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