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不是现在，也不是未来。

回忆在这一刻变由巨大浪而生的漩涡，轻而易举地击中了季迟。

这些纹路这么眼熟。

他在房间中仓促地寻找着，从客厅来到了卧室，在卧室里最显眼的地方，双人床的最中央发现了一个老旧的相簿。

窗外的阳光在这个时候照见他的面孔，那是平静得近乎冷锐的色彩。

陈浮没有等季迟回答，他进一步解释：“从你上次和我说起过去的事情之后，我就让在国内的泽锦帮我调查一下过去的事情。他差不多都调查出来了。还帮我找回了一点过去的东西。”

季迟回过了神来。

“‘一点过去的东西？’”季迟转回面对陈浮，他用微微古怪的语调重复了这一句话。

陈浮没有在意这一点。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说：“这套房子还没有看完，这才是一楼的分，我们去二楼看看吧。”

季迟在这个住所中搜寻着自己的记忆。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和陈浮已经走进了这间……仿佛就和当初一模一样的屋子。

他们面对面。

往上的扶手还是扶手，往上的楼梯还是楼梯。

红色的木扶手，和地板同样花纹和色调的瓷砖，甚至在雪白的墙上还贴着色彩艳丽的小人画，过去的所有，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似乎了一个小而亲密的递延。

或许这一份过去真是对方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了。

“确实很幸福，确实很美好。虽然有无可挽回的事情，但一切感觉都不能割舍。”陈浮用了这四个字来形容过去。

说着他就牵起季迟的手，从这间小小的卧室离开。

那是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他们在公园里，在人群中，在照相机前。

在他后，陈浮准确地扶住撞到自己的人。

第一页就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那刚刚好是这个螺旋楼梯的第十级。

“感觉怎么样？”陈浮问季迟，“还喜欢吗？”

他们路过老旧但是温馨的客厅，踩着白色的花纹瓷砖一路顺着角落螺旋向上的楼梯走去。

他将面前的相簿打开。

季迟神情晦涩，但在他脸上和眼底转的绝非感动之情。

陈浮知季迟想说什么，他将对方没有立刻说出来的话补完：“绝大多数过去的事情我都知了。没有你知得那么详细，但应该了解的也都了解过了。”

季迟几乎因为狼狈而退了一步。

他们出一模一样的开心的微笑。

可木扶手突然从老旧斑驳变得鲜亮油，它漂亮得那么坦然，哪怕只是一个木眼，也有了之前的木眼比不上的矜

那是二十二年前的事情了。

“那么你――”

走进这个屋子一样，再一次地将人从这个屋子里带出来。

他的手指几乎有了一丝颤抖。

他也只退了一步。

他的手在这些已经上了年的家中一一摸过，上面那一开裂的纹路，是时光与前任主人留下的纹路。

人不能一辈子活在过去。

但这样小小的温馨在第一个转角的时候就消失了。

陈浮平心静气回答：“一小分确实是以前的。另外一分则是通过照片仿照的。至于放在床上的相簿，还算运气好，被人额外收着保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