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起，在所有人都顾着声讨时走出了殿外。

“池饮”自还不知沈独已经暗中派人查过了他，只在他背后，用一种闪烁不定的幽暗目光注视着他，但笑意却没减：“不愧是鼎鼎大名的沈主，这时候还这样沉得住气。池某左右思虑再三，实觉得前阵子主在剑庐所提之建议很好，所以今日特来向主示好。看如今这情况，正必然不好再于天机禅院叨扰，最迟今晚便会离开。不知依主之见，我等何时合作为好？”

鱼儿咬钩。

这一刻，沈独朝着殿外人群之中看了一眼，但群情激愤，挤挤挨挨，哪里又分得清那话是谁说出来的？

从这“假娄璋”暴出来的那一刻起，今日之事在他眼底便已经成为了一出虚伪的闹剧，再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他的心，冰冷一片。

过了有大半刻，才有人走出来，站到了他的后，笑得有些放肆邪气：“本该最关心武圣后人之事的沈主今日姗姗来迟不说，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竟然还自己悄悄离开了大殿，也不怕落入旁人眼中，又要怀疑沈主了什么手脚，‘明修栈，暗度陈仓’了。”

“好！”

至于耳上那三枚银环……

“谁知有些人会不会监守自盗？”

沈独就站在大殿外走廊下面看。

这时候，面上皱着眉的顾昭转看了他一眼，一脸看好戏神情的池饮也转看了他一眼。

日已经朝着天中升起，照耀在群山万壑之间，一片墨绿的苍茫，偶有一两点飞鸟的影子掠过山野的轮廓。

沈独不用回看，听那声音都知是池饮，且脑海里同时冒出了前两日他让姚青下去查到的内容。

说是早在七年之前就打下了，向为池饮个人最独特的标记之一。

“说起来那传说中的慧僧善哉修为未免也太高了一些，连那练了六合神诀的魔都打不过他……”

据传，天水盟少盟主池饮，其为人也邪肆放旷，但表面上看着并无什么大志，也就最近才起了心思在江湖上四折腾。

“是啊，难不成就一直在禅院放着？”

更不用说，毁谤的目标还是善哉。

或者……

那么说出这话的人来自哪边，简直再明显不过。

池饮双目中光四溢，并不掩饰眸底投出来的任何野心，直接便答

吗？怎么说陆庄主也是当年武圣的内兄，既然娄公子已经没了，这佛藏总该交给陆庄主吧？”

“我不出来，他们就不会这样想了吗？”

山上雾气，反而不重。

沈独笑着，回来看着池饮，面上分毫破绽不，只：“顾昭要回蓬山，五风口乃是必经之地，且在五风口时恰好不与斜风山庄同路，算他们行程，两日后必定在五风口歇上一夜。不如，你我便约在两日后子时正，共谋蓬山？”

渔夫放下了鱼饵。

就算看不清，他也能轻而易举地分辨出这声音不是妖魔上任何一个人：妖魔在他治下，规矩有多残酷多森严，他比谁都清楚，在没他提前授意的情况下，绝不会有一个人敢擅自开口。

他只是不想再看，也不想再听。

压在扶手上的手指悄然压得紧绷，沈独用一种格外莫测的神情看着顾昭，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