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这个时辰，这样的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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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独的武学修为在整个江湖上都能算进第一的行列，凭下面几个人的本事，还发现不了站在楼上的他。

而且并不安静。

可梦到和尚和蚂蚁，还是一次。

很快蹄声近。

只不过，他们入城的时间，未免也太晚了一些。

瞬间，化作了一只小小的蝼蚁。

怔神半晌后，沈独心里面嘲弄忽起：大概是不空山下那一段经历，于他来说实在特殊到了极点，太难忘记，所以才会梦见吧？

――天水盟这几个人，竟是在外面杀过了人、沾了血，才进的城。

下面过去的这人是什么份，几乎不用深想都知：除天水盟那一位少盟主池饮外，该不作第二人想。

夜晚里，风面，微冷。

自打坐上妖魔主的宝座之后，他没有一日不噩梦。有时候是在间天崖上，看着父母的尸首，茫然无措；有时候是在那绝崖之下，饥寒交迫，又绝望又恐惧……

凭直觉，他觉得此事与顾昭脱不开干系。

这一行人竟是无巧不巧从沈独窗下经过，于是被他看了个清楚。

噩梦缠，是他的宿命。

和尚不见了。

因这势力在蜀中，与妖魔相隔甚远，向来没什么冲突，所以沈独是没见过江湖上这支势力的人的。

所以这一行人一路奔过，也未回。

他翻从床上坐起来，屋内的油灯没灭，息中一抬眸，便看见被他放在了桌上的那画轴和佛珠。

只是这一夜终究太暗。

待人从这街上离开了之后，夜里的冷风才将那一隐隐的血腥气，送到了他的窗前。

约莫丑正，长街另一竟然有清脆的蹄声传来，由远而近，听着竟然是有七八匹。

四条长街规整极了，将整座荆门城切割成方块状的四个区域。但此刻每一条街上都干干净净，倒看不见什么行人，唯有远的花楼酒肆里还有一些声音。

干脆披衣起，站到了窗边。

手指轻轻一抬，搭在了窗沿上，沈独的神情忽然变得莫测了几分。他暗中琢磨着天水盟途中到底遇到了什么，又不知为什么想到了顾昭的上。

策扬鞭时衣袂飞起，出一角银线弯月标记。

三骑在左，三骑在右，皆靠后；最中间的竟是一匹色纯黑的好，上坐一名躯昂藏的男子，穿一玄黑劲装，银冠束发，五官极佳，眉目间却隐约几分狂放气。

天水盟？

沈独一下就醒了。

可每个派别是什么徽记，他却一清二楚。

只是如今顾昭也不在，

墨空无月，星辰隐匿。

沈独在窗前站了很久，一如多年以前在间天崖绝上等着崖上的明月慢慢爬上岩一样，清冷而安静。

伸手一拉，这位于二楼的窗便开了一条，沈独站里面朝外望去，夜已经十分深了，怕已经过了子时。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平复了自己的呼。想要躺下去继续睡，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竹舍不见了。

七匹，每一匹都是上佳的千里驹！

昏黄的光亮照着，彷如那一晚的竹舍。

只有一只手执着一细长的竹筷，将他按进了一团泥泞之中，粉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