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也没动。

沈独杀人不会超过三式，打人不会超过三下，骂人不会超过三句。但总是杀人在打人前面，打人又在骂人前面。

所以他的手很好看，每一段指节，都像是工匠雕细琢所成。

属于妖魔主的妖邪和乖戾。

沈独面上没有半点的波动，眼底也没有半点怜悯，问了第三个问题：“对我动手之后，虽铲除异己，可一留了凤箫，二留了姚青。前面心比谁都毒，我以为你能一狠到底，趁着我不在的时候谋朝篡位。你倒好，二十多天过去，还是个‘裴左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也是这么教你的吗？”

依旧摔得半点情面不留！

却不是站着。

他喊他“沈独”,而不是“主”。

他跪在了沈独的面前。

裴无寂答：“是。”

第37章主┃宽阔的寒绝，孤独的一人影。

沈独问他：“背后对我动刀的那个，是你？”

下手堪称狠辣，可边竟还挂着一一点笑容。

这一刻，他承认，自己是他的仆，是他的俘虏。

“啪！”

看似不经意的称呼的改换,却预示了一种藏在细节里的微妙改变。

第三个耳光！

刚才没留情面打过他的右手。

沈独冷淡地看着他。

裴无寂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太深了，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了解。

他依旧跪在他面前，眸底的光华这一刻好似化作了易碎的琉璃，柔化了他坚冷的轮廓，然后伸出了手来，拉住了他的右手。

先给他一巴掌，然后再来问他，看这一巴掌是不是该打。

听说过某种言的，这时候已经瞪大了眼睛；习惯想得更深一些的老狐狸,则是连冷汗都冒

更甚于沈独刚出现时。

下地面，按着下方那柔的绒毯，才重新直起了来。

第一次不不顾，不在乎旁人怎么看。

这一刻,整个寒绝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更重的一巴掌摔了过去！

“……不是。”

裴无寂便伸出手来，轻轻拥住了他，将靠在他腰间：“沈独，我错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便像是方才。

裴无寂重新直起了，将那冒上来的血腥气咽了回去，平静回答：“不是。”

他一点一点，将沈独自然蜷曲起来的修长手指打开，然后垂下，凑了上去，带着近乎朝圣一般的虔诚，亲吻他微微发红的掌心。

那是一抹安抚一般的笑。

裴无寂眨了眨眼，被他这一耳光摔下来，分明很痛，却浑然没感觉一般，答了他的话之后，慢慢地弯了。

有一点奇异的温。

直到此时此刻，才明白自己的心。

以至于……

沈独笑了起来：“虽知你是养不熟的狼，可我也把你当条狗养着，想这十年你都没动手，将来该也不会对我动手。谁想到你不仅动手了，还没能弄死我！手脚不干净，杀人不利落！这么些年，就学成这样。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自打上了间天崖，裴无寂认知中的那个沈独，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贪享受，习筹谋，武学……

能够杀人不眨眼，却煮不来一口吃的。

“啪！”

这神态是众人最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