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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绿的兰萼向中间合拢，紧紧地闭着。

不过难受一些罢了。

可这一朵不开的兰，实在是太过扎眼了。

沈独心里虽恨不得一掌拍死眼前这不识好歹的秃驴，可面上却挂上了几分淡笑，似乎有些歉意，竟：“不言法师，昨日之事，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很对不住了。”

这是僧人在这十二日以来，第二次听到他歉。

生长在条石堆砌成的山旁，舒展的叶片带着一种清绝的风骨，周遭用墨染着雪痕。沁人心脾的青绿色兰萼，在细细的枝绽开。

沈独几乎下意识地就想问吃什么，可还没等他问出口，僧人已经将食盒内的东西给端了出来――

一纯黑的绸袍，是前些日他抽了空用针线细细补好的，与其衣袖、领口位置的暗银色花纹叠在一起，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于是变得虚伪。

他瞳孔骤然缩紧，眸底带着几分暗沉的戾气又冒了上来，可是一想到昨夜自己上山觅食时的惨状，又不由强忍住了发作的冲动。

完全是他刚醒那两天时候吃的那些，就连盛粥的碗都没变！

僧人进屋其实已经有一会儿。

他拎着食盒，走到了桌旁。

这死秃驴！

轻轻的一笔描落，将最边上一片兰叶拉长，沈独静默地看着这画，或者说中间那一朵不开的兰。

许久，终于搁笔。

只是沈独在作画，他看见了，出于礼貌没去打扰。且经过昨天碾死蚂蚁那件事之后，也实在没有什么打扰的必要。

整幅画原本是好看的。

不大的一丛。

僧人依旧是中午的时候来的。

分明就是他那天跟着僧人上山，却被阵法挡住时候，看见的那一丛春兰。名为春兰，却偏在冬天开，取的便是“春信”之意。

只不过……

那时候，百无聊赖的沈独正坐在他常抄写经文的书案前，提了一笔在铺开的宣纸上作画。

整致，袖口收紧。

乍一眼看上去竟透着一种凌厉的孤傲，更有一种边万事万物都不的漠然，是狠，是烈，也是独。

画的是兰花。

什么意思！

理智压过了恼怒。

白粥一碗，青菜一碟。

在屋内的沈独，没披外面那件深紫色的鹤氅，颀长的形都被一条绣暗紫花纹的玄黑革带勾出来，勒出一截漂亮的腰线。

半点不像是传说中的妖魔主，那个杀人无算、心狠手辣的大魔，

吃没什么，一两夜不睡也没什么。

而且到了早上的时候，那饿劲儿就渐渐过去了，除了感觉虚弱了一点之外，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感受了。

一丛春兰，别的花朵都开得好好的，唯独位于画最中间的那一朵兰花，依旧苞。

这画里，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他春夏秋冬，我独不睬；凭你姹紫嫣红，我独不开。

他整个人站得不是很直，透着几分随意。

“……”

一朵，一朵，又一朵。

看着，像是一只小小的灯笼，又隐隐像是一座囚牢，要将里面的什么东西锁住，不让它出来。

正在收拾食盒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停下了动作。一双墨玉古井似的瞳仁定住，浅淡的眸光从自己手掌伤痕掠过，然后才看向了沈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