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是你，便纵一跃……”

此时此刻，附近的蚂蚁们，便一只排一只，汇成了一条细细的黑线，盘踞在那一竹筷的底。

沈独坐台阶下看了有一会儿，见着它们堆了好半天才将这沾着酱料的筷子底埋了三分之一起来，一时觉得好笑。

昏昏沉沉的暮色里，沈独慢慢地抬起了，然后便看见了站在他面前五步远的僧人。

“你还是不适合活在这世上。”

下去未必死，但留在这“悬崖”上……

竹筷点到地上的瞬间，它那一粒尘土似的躯也就被按了进去，恍惚间竟似能听到一声折断破裂的脆响。

沈独抬了那竹筷起来看，只觉得这小东西忐忑不安，徘徊不前，犹豫不决，实在又可笑又可怜。

依旧是那僧袍与珠串。

那小蚂蚁便在竹筷尖上，这一来又哪里避得开？

也许是太阳下山了。

至于原本就在竹筷上的那些，有的没苍蝇一般乱跑掉了下来；也有的停在端那一小块地方徘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下栽进泥里，也了一截出来。

尖锐的竹刺，有几扎入了僧人掌中，一点鲜血的痕迹淌开了。

竹筷的

沈独觉得是错觉。

与这一只蚂蚁，何其相似？

然而这念才从脑海中掠过，他便意识到了不对。

只可惜，这小蚂蚁，还不够通透。

僧人的一双眼，也透着一种沈独从未见过的陌生。

素日带着一点微微笑意的角已经拉直，两片紧紧地抿着，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肃穆。

他垂眸，一扯角，便直接将那竹筷了出来。堆在周围那些细碎的渣滓与泥土，顿时全“坍塌”。

这么小的一只蚂蚁，哪里能发出这样清晰的声音？

所有的小蚂蚁全都仓皇逃窜，什么都不能顾了。

它们试图搬动这“庞然大物”。

一瞬之间，轰然倒塌。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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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显然不能够，于是便从周围团了小小的渣滓和泥团，要将这竹筷的底掩埋，作为储备。

周遭有些冷。

对人来说，这小小的一片泥泞本拦不住任何脚步；可对蚂蚁来说，这小小的一片“泥潭”足以要了它一条小命。

这般的姿态，还有这满的感觉……

其中有一只，就颤巍巍停在那端。

玉面犹如冰雕雪刻，清之感渐褪。

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竟未察觉。

对人来说，不过小小一撮土；

佛珠在左掌掐紧，有轻微的晃动，在台阶上投下颤颤的影子；食盒拎在右手，可竹篾包裹的提柄，已经被生生握折。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将这一竹筷转动，思绪却一下转回了自己当年被人到那绝境上的时候。

他手指还点着那一竹筷，竹筷尖还压着那一只小小的蚂蚁，蚂蚁的尸则沉在那小小的一片泥泞中。

一群愚蠢的小东西……

对这些蝼蚁而言，却是一整个下午的辛苦劳作。

不用他说，沈独都知了。

凝视了这小蚂蚁许久，沈独低低地念了一声，仿若隐隐带着怅惘的一声叹息，接着便垂了手指，轻轻将这竹筷点到了泥泞的地上。

沈独重新垂了眼眸，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