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苍回答：“我在等你。”

少微眼睁睁看着掀到下巴的纱罗再度遮住这人的颈。他略感歉疚，更多的是遗憾，不过出于尊重，他还是决定主动收手。

吃完野兔，少微等着这人说点什么或者点什么，他简直一雾水，原先尚且有些把握的事情，现下完全被这人搅晕了。

因为紧张，少微的手竟有些颤抖。他屏住呼，慢慢地、一点点地掀开。

指尖离开帷帽，在这人的掌控中挣了挣，他

——这人好像没有生气？那……倒是显得自己小肚鸡了。

等靠得近了，他发现那光亮是他朝思暮想的人，一个死去已久的人。

——这、这么客气？

他几次想开口，却又生生憋了回去。

华苍说：“当然不是，我就在你边。”

侧躺了一会儿，终是抵不过睡意侵袭，少微渐渐缓了呼，沉入梦中。

手要吃的。

昭肃坐直，制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少微问：“你在什么？”

少微又问：“你这是在哪里等我？阴曹地府吗？”

昭肃退开几步，坐回火堆的对面。

少微惶惶然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口缓慢起伏，的确是熟睡中放松的状态，于是悄悄起，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正想着要不要缓和一下气氛，就见这人将当先烤好的兔肉递了过来，少微盯着这串肉，心里堵着的闷气咕咚一口吞了下去。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星光亮，在远动着，动着……

知是梦，梦便醒了。

这般情形下，理应时刻保持警惕才对，而且这样的床褥对于少微来说实在算不上舒适，只是草垫上铺的衣衫犹带着那人的温，让他莫名觉得有些安心。

确定他没有恶意，少微和衣躺倒，隔着火光望向他。

昭肃把肉串往前伸了伸，示意他来接。

少微拨了拨火堆，心想反正说了也不会有回应，何必自讨没趣呢？

少微警觉地睁眼，胳膊格挡在他与自己之间，瞬间出防卫的姿态。

他立刻像是扑火的飞蛾，冲着那里跑去。

他就站在那里。

少微不禁顿了顿，刚想继续往上，手指猛地被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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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依旧是沉默相对，狭小的庵内只有柴火焚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少微被烤肉到的抽气声。那人吃烤肉时也没拿下帷帽，只拉下面巾进食。

少微握住木柄，低声说了句：“谢谢。”

没过多久，他见少微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栽到火堆里，便过去扶了他一把，将自己的外衫脱下垫在草堆上，想让他躺下睡觉。

少微忽然笑了，这话他已听过无数遍：“你又来我梦里骗我了。”

昭肃暗暗看着少微懊恼纠结，心下好笑。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火堆旁，仍旧着帷帽，一条屈起，背靠着一梁坐着。

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他伸手去撩那帷帽的纱罗。

最先看到的是咙的疤痕，这条疤痕既齐且深，应是利造成，从下方斜划上去，似乎一直延伸到左脸上。

这是一条漫长而漆黑的路，他一直走一直走，不辨方向，不知尽。

那一星光亮，不过是他面前动的火焰。

那人似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