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红熹以为“卫赐”是乡话，摸铜钱的手停下，问：“这、这卫赐是几价啊？”

是卫赐。

卖婆点说有理，望一眼慢慢黑的天，旁的树叶下了水，时候不早，于是告别而去。

一家卖水果的浮铺，铺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哥儿，一漆纱飘飘巾，肩上背着一只箱笼，是书生之态，满面书香之气。

卖婆阅世六十年，儿时是个讨人，遭遇了不幸心地还是极善的。她帮人帮到底，帮乔红熹送到了家中，门一开，撑上盘绕的龙耷拉着耳朵一动不动，与余晖争光的鳞片甚壮观瞻。

别的浮铺铺主都在估喝价钱，只有卫赐一人安安静静的，盯着自己的水果发呆。

话有理，卖婆没多想，继续摸了三四下龙才收回手，叹：“唉，可惜乔姑娘是女儿，若是男儿，这般手艺在中定是泥涂一跃，辟为中匠人，听说中的匠人的月事钱有百万呢。”

卖婆眉飞色舞抓了两颗皱的西番莲，乔红熹满脸狐疑，狐疑眉目清秀的卫赐中欺诈，附着卖婆的耳朵了一句，而后扯着她的袖子匆匆离开。

天色有些黑，屋内屋外没有点烛火，卖婆上了年纪眼神不太好，将真龙错看成了雕像，一味赞称乔红熹好手艺。

苍迟有转醒的现象，乔红熹忙牵卖婆的衣裳往门外去，心中辗辗转转，辗转了几句谎话：“这只是我暇时闷时随手雕的，雕得半零不落，哪能和中匠人比。再说了中森严，哪有在扬州自由，万岁爷稍有不如意就要砍人，月事钱有百万，可我的命只有一条。”

乔红熹望着龙目上的眼褶子嘿嘿一笑，神态坦然：“不是纵笔作画还是提刀雕刻，两目是髓，两目有神便是活了。我手艺不，怕毁了这雕刻，故而雕了一只酣然沉睡的龙。我看狗儿的眼都是双褶子的，那些耳朵竖起来的狗儿，睡觉时会耷拉下来遮去噪声，我没见过龙，就凭空乱想，随手一雕。”

乔红熹着惊慌的颜色，举手无措，百般阻止卖婆进来，终究迟了一步，她的汗都急了下来。

“你这里的西番莲不用钱就可以拿走吗？”卖婆问。

卖婆把菜放到阶下，摸上龙：“小乔姑娘好手艺，这鳞这角，还上了色彩，和真龙是不爽分毫，就是不知乔姑娘为何雕刻一只闭眼的龙？还是双褶子的龙，为何这耳朵也是耷拉着的？”

卫赐指尖僵冷冒汗，眼珠子在乔红熹眉目之间溜，：“吾、吾叫卫赐。”

乔红熹在其它浮铺买了些糕点和水果。天酷热，两人一路絮语近来的境况，只说生活不易。

卫赐满面通红，红色不觉延入四肢：“卫赐不需价。”

苍迟没醒，鼾声呼呼睡得酣畅。家中降龙的事情是糊弄过去了，乔红熹在墙脚下折了一细长的草，放进苍迟鼻内旋转。

他的水果新鲜有泽，有乔红熹最爱的西番莲。乔红熹嘴巴，与卖婆示意要去买些来吃。她一手摸铜钱，一手指着西番莲问：“汝价是什么？”

si  m  i  s  h  u  wu.  c  o  m

鼻肉滋瘙，苍迟迷糊里打了一个如雷嚏，乔红熹反应迅速，侧一闪，

“不、不是……是的，不需钱，白送。”卫赐高兴过，耳朵出岔子，把“价”听成了“叫”，以为乔红熹问的是自己的名字，不想她问的是西番莲的价钱。

卫赐在后面自言自语：“其实是乔乔不需用钱的，别人是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