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脚嘛，就是幌郎君逛花台，心情好时给仆役的赏钱。

乔红熹目睹男子的一举一动，他翻进屋时，终于看清了面孔上糊成一团的五官：两剑眉，一双皂白分明的眼睛，眼梢微微吊起，鼻子若玉，嘴泽。

她总觉得苍迟是一个有银的幌郎君，把她的屋子当成了花台，把她这个大活人当成花台里的仆役，这两只蟹就是充当了下脚。

屋内悄然无声，苍迟弹指敲窗捶，敲得有节奏，几声格格声竟成韵。

窗外站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乔红熹吞咽了一口口水，手边无可用来打人的工，才醒，浑的力未回来，她拥被褥，干坐在床上不敢动弹，用颤巍巍的声儿低。

上人家里得带些人事儿，否则两手空空闯人家中问一通话，会被当成上门怪人。

爹爹说龙的份不能被认出，但他忍受不了自己被误认作一条蛇，一条到冬日就蛰伏的蛇。再者他寻那位偷行雨珠的拖狗寻了一天，也没寻到半个人影，连猫与小鹤子，还有伏双也没见到，他们几个就和断线的风筝一样。

轮眼看一圈，只有窗子半扇着，窗子不高，堪到际而已。苍迟想入屋子里去，低思考了一下，把手中拎着的两只红花蟹丢进屋子，再跌跌脚，蹬上坎墙，轻巧地翻窗进入。

两只红花蟹八足二螯没有用绳子绑缚，落了地，横行到角落离呆着去了。

乔红熹看看红花蟹，再看看四乱走的苍迟。

苍迟见状喝令一声：“松开，别乱动。”

他回海里拣口儿，起初水磨功夫地拣了一筐螺新妇臂，还有一筐脚老婆牙，最后听了蟹之言，拣了两只无修为供人食用的红花蟹。

就是那个总贪恋着要与她下水的贼丑生，他穿着蓝缎销金大袖衫，白布镶，内衬叩锦领衬衫，底下是漳绒云靴。

乔红熹间如鲠，艰难地出几个字：“是那种……可飞天遁地，呼风唤雨的龙？”

红花蟹在膝上一动不动，两只

苍迟进了屋子，脚尖踱到角落里，拎起红花蟹送到乔红熹膝盖上。

白布镶的大袖衫，映得在外的手指白皙纤长。乔红熹脸上有点麻木，登时没了惧意。

它们得令，二螯收回，八足僵直如棍，苍迟复：“吾是龙，乖龙，不是份卑微的蛇。”

映，一张面孔让人辨不清五官。

因蟹说提蟹谢罪，罪自解。

苍迟点。

苍迟来寻乔红熹，一是来打探虞蛮蛮的消息，虞蛮蛮那天一口一句滴滴的姐姐，她们二人的关系应当不错。二是来个歉意，毕竟人家姑娘差点因为自己而死。

人事儿有千万种可选，可送一匹绫罗绸缎、一件销金衣裙、一串金三事、一壶竹叶青、一斤茶叶、一卷绢笺、一匣笔墨……

可苍迟穷哈哈，这些都买不起，茄袋里的三个官板儿，只够给虞蛮蛮买馒。那日给虞蛮蛮的十个馒，还是他恃着凡人看不见他……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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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不到虞蛮蛮，拿不回行雨珠，不止是他，爹爹也永远都行不成雨，

他不觉自己翻墙的举动像极一个来与姑娘女字边干的下胚子。

一只红花蟹足足有一个砖那般大，它们一点也不安分，八足挥动勾住她的衣裳，二螯开开合合，夹住她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