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里人声嘈杂，冲掉了从谷妙语手机里漏出的音。邵远听不清陶星宇说了什么，只看到谷妙语又把眼睛笑成了两弯好看的月牙。

邵远也点点：“好的我知了。”

她吐鸡骨的样子，他好熟悉。

谷妙语平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一下亮起来。邵远看到上面只显示着一个字：陶。

谷妙语开心地挂断电话，告诉他：“陶老师说，我能找到工作他也就放心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邵远没再往下说什么。

邵远放下筷子，认真看着谷妙语，认真问：“你是不是希望我能继续跟你打合的？”

邵远想起来了。那是一次改变了两人之间关系的午餐。

然后呢？

他的心情坐上了过山车，从平地俯冲到谷底。

“祝贺你！”他也跟着开心起来。

他的某些心情变化――从讨厌到不讨厌，从不讨厌到……那两个他不怎么敢直言出来的两个字――这些心情变化，居然都是一堆黄焖鸡骨在见证。

谷妙语眼睛瞪得很大：“当然！这行业里，难得有陶老师那么有才华有坚持的设计师了。”她顿了顿，补充，“而且还很帅。”

谷妙语笑得眉眼一弯。

当看着谷妙语小小地一“噗”朝着骨碟里吐鸡骨的时候，邵远面目神情有点恍惚起来。

今天也一样。今天，有些什么在他心里也已经变化了。

谷妙语放下筷子接通电话，和陶星宇交谈她明天就能到嘉乐远工作的事情。

他问：“我们是不是曾经一起吃过黄焖鸡米饭？”

谷妙语收了笑容叹口气：“可惜以后咱俩不能打合了，你要忙着毕业和留学，我要忙着展开新的工作，或许我们以后连像现在这样一起吃饭的时间都会越来越少了吧。所以珍惜这份友谊吧，小伙子，吃一顿少一顿了。”

“是啊，那次是小朋友你主动向姐姐我示好，请求我把你调回我这一组，表示你愿意成为我的兵，以后我指挥什么你干什么。”谷妙语着肉块咕咕哝哝地说。

谷妙语吐掉嘴里的鸡骨，点点：“当然，我们俩多默契。”

“不恭喜我吗，我不再是无业游民喽！”

现在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了。

邵远听到谷妙语用开心到有点漾起来的声音在问自己。

邵远以前听到这话时会说，陶星宇他惦记你的，你一直长在他上的心思总算没白费，瞧，有回响了。加油啊小姐姐。

谷妙语又夹块肉进嘴里，把腮帮子撑得鼓溜溜，喜感得让邵远挪不开眼。

邵远：“你还是以他为你的

他生地转了个话锋，问谷妙语：“他现在还是你的偶像吗？”

他垂下开始喝水，一整杯一口进了肚。

谷妙语：“……”

想，干脆上了去五口的公交车。在车上她打电话叫邵远出来一起吃中午饭，以示祝贺自己明天能到嘉乐远总店的设计去上班。

他们找了间黄焖鸡米饭的小店碰。

那两弯浸水般的月牙忽然又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