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怎能一辈子蹉跎在宅门之中？十三岁那年，武安侯终于想起我，给我送来些许衣物。他本不知晓我长得多高了，那些衣服都太小了。不过，我也因此搭上他，借了他在凉州的力，一路到凉州主簿。你知晓原本收养我的那家如何了？”

        越秋白又：“外都说你狠毒，可我知，你只是恩怨分明，从不会对仇人仁慈而已。我也是这样的人，我看得明白。”

        多年前，有一个人手执鞭子，抽着她的脊骨。

        云芜绿眸光微漾，低声：“人生在世，出与成长常不可选，后半生人生却是自己的。”

        柳舒成应摔得不轻，他多少也该去问一下，只是他更放不下她。她瞧着无事，心底多半在为武林大会而犯愁。

        “我若是会武，便无须你次次相救，我也能为你些什么。”

看不见她，便不会觉得失礼，与她相隔又不远。

        他生平第一次为不会武功而懊悔。他不喜习武。他的亲生父亲就是被如今的养父一剑砍去了颅。习武，免不了杀戮与血腥。可如今，他真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在乱世之中自难保，又谈何保护他人。

        “好。”她轻声应。

        云芜绿垂目。原来他们是一种人啊……

        那时伺候她的侍女爱慕魏长明，嫉妒魏长明爱她，于是给她饭菜中下了烂脸的毒，她察觉之后，直接给那人上了劓刑。魏长明归来，看到她将剑丢在地面，若无其事地拭着手，地上躺着满脸是血的侍女，当下发作，甚至打断了他的一长鞭。

        “我初至凉州，被一官宦人家收作他们家嫡长公子的伴读。我那时说着一口吴地官话，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便着我改口音，动辄打骂，不给饭吃。我在学堂里，学问比他们家的公子好，他们便不让我去学堂。还是公子求我回去，只为帮他功课。我曾经想过，若是我父亲还在人世，我原本也是家中嫡长子，为何要受这等委屈？”

        “那家主人是前任的凉州主簿，被我缉拿，亲自问的斩。家眷死的死，放的放。”

        “是谁教你害人的？”

        “公子有这份心，妾已经感激不尽。”

        “想来下场不太好。”

        他知晓自己就是说千句万句，也不如给她件事来得有用，但他还是想为自己辩解。

        “为你事，是我心甘情愿，你无须感激我，也不要感激我。”

        云芜绿睁开眼，半撑起脸，听着他声色凉地过去之事。

        越秋白皱起眉。自从云芜绿出她的份后，常与他客套疏远之时，才会说“妾”。

        “公子孤入凉州，这份心就着实比常人要坚韧，会不会武有什么所谓。”云芜绿半阖双目，慢悠悠地。

        “我没有你这个不仁不义的徒弟！”

        她从未想过获得认同，而当认同她之人出现，她开始不知所措。

        魏长明越是打她，她越不认为自己错了。

        “要是我会武就好了……”他低喃。

        越秋白也不知她是否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垂首想了片刻，开口：“你喊我一声公子，其实我也不知我是不是公子。你应该也知晓，我不过是武安侯的螟蛉子，而侯夫人却是我的生母。母亲与武安侯有了孩子，自然将我视作眼中钉，七岁之时就被母亲送至凉州。我或许是公子，可在我眼中，我无爹也无娘。”

        她这样的子，连主人也委婉劝过，但她依旧我行我素。似乎是一种固执，想证明世人皆醉我独醒。

        云芜绿坐起，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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