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晚了。”她弯眉笑语，提起裙摆，拾级而上。

        每每听闻脚步声，他便探首望去。街渐空，唯有河岸边的花灯如昼。

        “一言为定！等我！”越秋白连忙穿鞋，急匆匆地往回走。

        越秋白换上一黛蓝长衫，似一湖净水，映着溶溶月色。

        云芜绿走上桥，看着越秋白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像风一般地往驿站跑，不禁低笑。凉州的吴仁大人，向来是左右逢源、变不惊，她还从未见过他这般的孩子气模样。

        还是说自己的狼狈样，让她生了厌？

        夜静人歇，灯明风止。素月当空，将他孤影拉长。

        越秋白鼻尖一酸。她连他的鞋袜都抢回来了……

        月至中天，游人缓归，长河起涟漪。

        女子边噙笑，立于月下。

        他坐在栏杆上，望着长河明灯。

        云芜绿将夺回来的鞋袜丢在地上：“穿上鞋回去吧。”

子遥遥走来，他在月下挥手。

        越秋白随即抬起脚。云芜绿端详片刻，脚底有些伤，没什么大碍。

        “我不聒噪，我可以陪你逛吗？”他脱口而出。他当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噤声。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既然无法收回，他便期待地看向她。

        他倚靠着桥边栏杆。

        等了一个时辰，他还是未见着人。夏夜的风微凉，他拢起袖子，抱住自己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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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或者是她向来讨厌他？

        “把脚抬起来。”她柔声。

        她向前走了几步，越秋白连忙侧过，脸靠着柳树，背对她：“別往前走。我上太臭了。”

        直领襦裙，胭脂红的烟罗缠着柳腰，素手摇动纨扇。

        这双脚，与他的手一般好看，骨节分明，玉纤秀。

        “无事。你呢？”云芜绿轻声询问。

        她还会来吗？

        “小九太聒噪，我让柳舒成陪他逛了。”

        “我知。你还曾被我泼过粪，我也未嫌过。”

        “回去将脚洗了，过几日便好了。若是上药，好得更快。”

        他坦地看向她，她回之一笑：“无事便好。”

        是不是自己唐突了？

        饥寒交加，困意上涌……

        “你不是在同小九他们看花灯吗？”他低声问。明明不在意他，为何又要他？

        云芜绿走到他跟前，蹲下，握住了他的脚踝。

        云芜绿讶然，以为是越秋白的笑言，却见他眸中恳切不得假，沉片刻，笑着回：“天未亮，夜未尽，你将自己收拾好，我在此等着你。”

        他困得摇摇坠。银牙咬着的尖，靠着疼痛方才清醒。

        云芜绿未至……

        “无事，有些狼狈，怕被你瞧见了。”

        回至分别之，他撩起衣袍，缓慢走上桥。

        这回轮到越秋白惊讶了。她竟然答应了？！

        他一愣。

        “你无事吧？”相隔两三丈远，他问。

        他知自己定是狼狈的，满污浊，发冠凌乱。他想回避，但按捺不住想见她的心。

        眼前出现了一角堇色。他顺着这抹色泽，抬起首。

        “谢谢。”越秋白轻声。

        在凉州之时，他是凉州主簿，而她是面馆掌柜娘子。他是官家，她为平民，在他眼中，她或许还是个细，因而他从未给过她好脸色。莫非她怀恨在心？若是如此，她为何一次又一次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