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请替吾分辨越秋白之心。若顺，则降之，若反，则杀之。

        云芜绿伸手，柳舒成的手向后一缩。

        三年前，她差点嫁作人妇。在外人口中，那人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武神，而在她眼中，是个言传教的良师。她为了嫁给魏长明，只会舞刀弄剑的手也会了洗手作羹汤。她甚至一针一线为自己制嫁衣，直至一个雨夜，主人只寻来。

        她急急忙忙地拆开信，匆匆扫了几眼。

        云芜绿猛然抬，死死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别告诉我是见我。”

        柳舒成笑着：“不怎么说，我也是主子指派给你的面首。你这一跑就是三年，让我情何以堪？”

        云芜绿沉着脸，伸出双手，柳舒成这才将信放到她手中。

        他子一斜，慵散地坐着，慢慢悠悠地：“你知的，我私事是什么。”

        她当即跪地，一遍又一遍地给主人磕。

        云芜绿连忙喝住他：“闭嘴！你还是个臭未干的黄小子，说的什么混账话。”

        “别怪我没提醒你，如今城中似乎出了大事，越晚走，越走不掉。”

        这是她第一次在主人眼中看到失望，就像无边的夜色，将人深埋。

        主人缓步走上前，一把攥住她的前襟，将她拽起：“你记住，我想要的，是让你成为将军。”

        主人就站在屋檐下，后是滂沱大雨。她还记得主人那天穿着一红衣，比她的嫁衣还要鲜红，深深地刺入她眼底。

        “芜儿，我救你，教你，不是为了让你成为将军夫人。”

        柳舒成瞥了一眼纸团，开口：“看来是件重要之事。难怪主子吩咐要亲手送到你手上。”

        嘉禾”

        “芜儿，我已至弱冠之年。再说，三年前我们……”

        “将军？”她的面容，既惊骇，又不解。自古以来，没有女子能成为将军。能嫁入高门大，已是一个女子的幸运。

        她在屋檐下跪了一夜，转便把了一半的嫁衣给剪了。那个人想要的是红袖添香，她给不了、装不来，还不如去回自己。

        玄武湖夏荷已开，是时候该回来了。

        也是……在权势面前，亲情又算得了什么。

        柳舒成的目光落在她脖颈间，那里多了一未见过的红绳，底端悬着一块翡翠玉牌。

        她攥着信的手一颤。主子，竟然有杀越秋白之心？越秋白毕竟是主子的大哥啊！

        “芜儿，见信如晤。一别三秋，不知你还习惯凉州之夏日？

        云芜绿出袖中的匕首，横在他脖颈之上，沉声：“别喊我芜儿！三年前的事情，你我心知肚明。”

        她知这不仅是安抚，更是试探，所以她就毫不犹豫地与他共度春宵。她借此示忠，而柳舒成应该是想要青云直上。他们之间，不过是各有算计、各取所需罢了。

        她听到了一声惊雷，振聋发聩。

        她回到主人边，替主人打理春风渡，主人便把柳舒成赏赐给她。

        柳舒成从怀中掏出信，向前一递。

        她皱了纸，面色阴沉地坐着。

        顺致夏安

        “对，我要让你成为将军。我要为你，打破这世间对女子的偏见与枷锁。”

        “主子的信，你就这么不放在眼里？”他的眼睛一睨，满眼的计较之色。

        “信也送到了，你赶紧走吧。”云芜绿不耐烦地。

        又一声惊雷乍现。她看到主人的脸，那一泓秋水之中波暗涌。

        “公事办完了，还有些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