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止水扫墓的路上，我开始思考我自己。

他成亲了，如何念想也好，我也都该断掉。

有人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他与那个女人日后相伴一生，真正的相伴厮守。

诚然，我是个老女人了。

“为什么？”

常封在阳光下笑起来，眼睛也眯起，“樱桃。”

“是，”他笑笑，“剑圣常容清。”

“那一晚，我的那些同伴在我用食的碗中下了毒。”

他又停了一会儿，才，“他死后他的师弟将我收入门下，再日后，我去了夜凝。”

7

我闭上眼，攥住男人的衣襟，低低絮絮地说。

我去了常封院子。

这一瞬间，我觉我恍惚了那么一会儿，紧接着脑门便有些裂了，却偏偏没有躲开。

常封在练剑，我鲜少见他练剑，他剑法卓绝这些年我早已领教，但我觉，为夜凝护法这是自然，也未过多说些什么诽钒圇憻。

今年便是是我入夜凝的第九年。

“是是，是我闯进来的。”

“他记得顾青灯，却不记得以前他救过我……”

我哑口无言，直直瞪着他，眼睛睁的大大的。

我本觉我可以站稳，可偏偏没有力气，眼见着就要摔在地上，我依是恍惚的，直到撞上一温厚实的躯。

我站在一边等他练完，他边汗边走来时，我毫不留情直截了当将小木人举在他面前，盯着他说：“这是什么？”

我眨了眨眼睛，扭望他，眼中有了些震惊。

“樱桃。”

“是，可杀我父亲的并非魔

还有他的气息，和主不一样。

我最终还是没哭。

“这样在下觉得甚是可爱。”

“我父亲是个木匠，当地颇有名气。”

那年我还年少，一年海城祭典，我与其他三位姐妹被领带到无妄城守夜。

我心说，日后，我想跟着他。

所以即便未有过情郎之类，到了这个年纪，常封的意思我还是很是清明的。

并非是何等离奇剧毒，只是一般能人至死的毒药。

那个时候，他还是一红衣的少年，眼神冷漠，嘴角一丝笑意，他说，小姑娘，你可不是每回这么幸运能碰上我这样的人的。

我刚想开口，眼前落下阴影，在光线切割下格外明显。

他低着在我额间轻轻蹭着，片刻后抬起，瞧了瞧我的脸，微笑：“你看，松了眉模样美了许多罢？”

语气温柔，不容置喙。

他摸了摸我的后背，手很温。

常封忽然开口。

“嗯。”

我只能点。

我问，“夜凝乃魔。”

眼，摇摇晃晃往屋里走，没看清台阶，子一摔了下去。

可我还是会难受。

“……”

我和常封在墓前默默站了一会儿。

我忍不住将眉蹙得更深些，将我刻成这等土圆的模样便算了，还我皱眉。

止水的墓在山高，站在那儿可以望见很美的景致，将无妄城尽收眼底。

那时我从痛苦中醒来，看着夜色中少年英俊端华的脸，他黑色的眸子里有一种莫名的东西，想让我去追随。

我看去，掌心是一枚木雕小人，的子，穿着罗裙，圆圆的脑袋，眼睛大大，嘴巴小小，梳着垂髻，发间一支金步摇，正是我最惯常梳起的发饰。

8

“我学他的手艺学到九岁时，他死了，这时我才知，我的父亲真名为常容清。”

他的声音落在我耳边，热热的，有些。

这意味着，我认识了他九年，每一日，都是这么近的走过。

风掠过，墓碑上藏蓝巾猎猎飘动。

我脸埋在他膛前，呆了一会儿，说：“他不记得了。”

我微微蹙眉，对他这词汇感到甚是不习惯。

我怔了怔，他离我极近，我刚想抬，便感觉有两片柔贴上我的眉。

第九年。

我瞧瞧自己，衣着完好，鞋袜到是被人脱了，我支起子，忽然发觉手中握着东西。

“……我有这么胖么。”

一只手伸来，轻轻摸摸我的眉宇，“莫皱眉，以后生了皱纹莫怪在下没说。”

面前这个男人，有点陌生。

常封又笑：“我们一起去看止水罢。”

这是……我？

我分得清憧憬与爱慕。

我嘴角抽了一抽。

我哽咽了，脸颊在常封的前蹭蹭，似有些要哭的意思，常封只是沉默，任由着我。

常容清……

“我没醉。”我执拗地说，“这是我的院子，是你擅自闯进来的。”

第二日我醒在我自个儿的床上。

毕竟是日后出类萃的护城者，我们自当事先好好见识一番。

“他一点都不记得了，”我闭上眼睛，不知为何委屈而不甘心，我为夜凝护法，自当冷静透事。

“我当时负责的地域正是夜凝附近，我毒发从藏的树掉下来时，他刚好路过。”

我不羡慕，却心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