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渐渐睡去了。

梦醒时候，满脸的泪。

青灯睁眼呆呆看着床帏，恍惚了好一阵子才意识到他在shen边，赶紧伸手去抹眼泪。

黄昏的光斜斜落进房，天边弥漫紫色的暮霭与赤红的烟霞。青灯支起shen，男人靠在床边，书卷搁在一边，双手拢袖，似是小憩。

熏香再nong1，她也闻到一丝淡淡血腥味儿。

青灯默默看着堪伏渊，他的五官被傍晚金光勾勒，落下深邃阴影，长长的眉，黑黑的睫，高高的鼻，薄薄的chun，漆黑的发，红衣领口lou出白色里襟与明显锁骨，肩tou仿佛也落满霞光。

她问过常封，可否有续命法子。

常封只是沉默。

最后他说，请她千万莫zuo伤gong主的事儿，gong主想让她好好地，莫拂了他的意。

她明白常封的意思。

走前常封说，gong主这些日眼睛有些看不清，下午过后莫叫他再chu1理公务，早些休息，他们这些bu下说了他也不听，叫她多照看些。

青灯注视他那么年轻的一张脸，她一直以为他是gong主大人，妖孽liu氓喜欢坏笑捉弄她的gong主大人，杀人不眨眼的gong主大人，一点毒she2，一点温柔，冬日夜里会抱着她曾经冰冷shen躯入眠的gong主大人。

挡在她面前，替她肩负那么多东西却从来不说的gong主大人。

可她现在觉得，他就是个顽固闷sao的小老tou。

如果时间静止就好了。

“看什么？”

青灯从呆愣中回过神，堪伏渊已经睁了眼，漆黑漆黑的一双眸子，静静注视她。

青灯挽出笑容，伸出双臂搂住堪伏渊的脖子，抚上去蹭着。

“我在想，我怎么这么好命，可以嫁给一个这么好看的人。”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眼眶红通通的，他看不见，只听她轻快柔ruan的声音，“什么时候才能成亲啊。”

“等你好了。”

“那我要快点好~”

“好。”

青灯xixi鼻子，xiong口皱缩着疼痛伤口，仿佛是被剪刀剪了一片一片，撒了盐一般令人战栗，她咬着chun，跟自己说，不要哭，绝对不能再哭了。

他剩下的日子，她不能哭，哭起来太丑，他不会喜欢。

夜里药总算是煎好了。

棕色的药汁散发热气，被侍女端到青灯面前来，堪伏渊坐在一边，dao：“把药喝了。”

青灯闻到nong1郁呛鼻的药味儿便皱皱眉，刚想耍赖说要他喂，忽而想起他手有点儿端不住东西，一时间呆了呆，自个儿端起药碗。

刚凑到鼻前便受不了，青灯苦着脸说：“我想吃枫糖。”

“好。”

“你现在就叫人带过来，我看不到枫糖不敢喝。”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红色小脸可怜吧唧的瞅着堪伏渊，声音又是ruanruannennen，堪伏渊只好去门前唤人拿糖。

堂堂gong主大人被她使唤，青灯很是满足。

他一转过shen青灯眼珠子轱辘一转，嗖地从枕下摸出一纸小药包，迅速地抖开，白色药粉哗啦啦如数倾进棕色药汁，极快地没了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