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凉。

直走到庭院青灯才停下来，她抬起望向寝，那曾经是她睡过的地方，如今缀上大红的帷帐与花团，显得格外庄重喜庆，庭院里一盏一盏白石花地灯燃着温明亮的光芒，与寝里透出的晕黄烛光相互映衬，透过落地帘窗勾勒出寝中女子窈窕的的影来。

她是坐在床榻边等他的。

青灯细不可见地一颤，她说：“半年前你说……我不相信，所以我来找你了。”

他低望去，月光洒在她的小脸上，她垂下长长的睫搓手，嫣红的角仍滞留一丝笑意，黑发垂落在雪白肩，恬静而柔美。

“……啊？”

红衣男人理毕衣袖，不深不浅望了她一眼。

说着她低搓搓自己的小手，又跺跺脚。

青灯听完男人最后一句话，低静了片刻，然后重新抬起，脸上挂着白日里的笑容，在腰间摸索出一份折成一小沓的信封来。

不止今夜，日后夜夜他都与另一个女人相伴而睡，肌肤相亲。

“渊哥哥，我去找了徐孟天。”她将信封慢慢展开，双手递到他面前，“我叫他

青灯呆了呆，堪伏渊的声音不容置喙，她下意识上前一步去拉他的衣袖，“小瓷我自然要去看的，渊哥哥你干嘛要赶我走……？”

堪伏渊望望这天色，夜深山高，她又穿得极为单薄，极容易着凉的。

他今日成亲了。成亲了还理公务，当真日理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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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草木芳翠，散发着清香，白石上的一座座落地灯晕出的灯光照亮几格小路。烘托得黑夜宁静而美好。

青灯一阵火气上涌，嗖地窜到他前面抬起双臂拦住他，努着小嘴说：“你不许过去。”

死我了。”她走到他边仰起脸微笑，“我去给你泡杯茶吧，渊哥哥，早想给你泡了，可茶房里的事是新来的，不认识我，怎么也不让我进去。”

他转也不回往寝走去，青灯也不恼他不理她，在他后亦步亦趋跟着。

“你可否闹够了。”

“顾青灯。”堪伏渊眉，淡淡说，“本座念你是骨瓷护法亲姐姐才未将你直接逐出城，骨瓷护法的衣冠冢在北骨崖，你且去看看，本座给你三日离城。”

堪伏渊轻轻抽手，青灯拉了空，她愣愣看看自己的空空的手心，又看堪伏渊轻轻掸了掸自己的衣袖，仿佛是沾到如何污秽一般，心被针扎了一扎。

为了进入无妄城，她赶完路后混进了舞娘的队伍，至此两天几乎没吃过一点儿东西，也只是在方才书房前等他时歇上了一口气。

夜里风过，依是愈发冷了。

她咽咽咙，说：“你不许和那个女人睡。”

“半年前本座已将话说得清楚。”堪伏渊面无表情开口，“顾青灯，莫让本座更加厌恶你。”

之前在书房前等了太久，青灯手脚都是冰凉的，此时一路追堪伏渊过来脚下也几分虚。

新娘依旧坐在床榻上乖巧等候夫君的到来。

堪伏渊低静静注视她片刻，才低声唤：“顾青灯。”

月色下男人的目光模糊不清，她只见一双漆黑的眸子，她最为熟悉也最为喜爱的眸子，黑曜石一般，只不过再也无一丝她熟悉的温柔光芒了。

青灯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成亲夜里是要入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