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萧家没把他当人看。

        确认真正死了，萧逸剪开束线带，包裹好大小姐的血玉，开始布置爆炸现场。女人尸在他脚边，血一点点凉透。任何威胁到大小姐地位的东西，都不可以存在。

        这些脏血怎么能沾到大小姐手上呢？不能。

        轮渡回港岛的时候，萧矜向他讨要血玉，萧逸想起来，上面还沾着女人的血。

        你不必脏手。

        萧矜力气小，估计只是将她勒晕过去了。束线带死死卡住女人脖子，仅容一点微薄的空气通过，她被勒得目眦裂，咙深艰难地发出嘶嘶作响的气声：“……救我……救我……”

        萧逸将血玉在指间，仔仔细细地拭干净，重新递回。

        萧逸抬眼，眼神里藏着一条小狗，殷切渴望地朝萧矜晃尾巴，试图从她秾丽眉眼间讨一句夸赏。

        他想起那天进入情妇公寓，入眼一片混乱狼藉，那个姓罗的女人倒在地上，本不是大小姐口中所谓撞晕了，地上那么大滩鲜血，脖子上死死勒紧的束线带……大小姐不是来谈判的，大小姐带着杀心而来。

        嘎嘣一声，断得干脆彻底。

        被他的血，他的。

        他只想拥有一个和睦的家庭，好好长大，挣一份自己的事业。这样微薄的愿景，萧家毁掉了，何叙姿毁掉了，萧存毁掉了。

        还未等她作出反应，萧逸双手已经掰住她的颅，稍一用力，利落地拧断了她的脖子。

        女人眼里的光，霎时间被恐惧的阴霾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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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面临的所有威胁，我都可以帮你置。

        时至如今，萧逸再度回想起那日傍晚，自己面对萧矜时，心抑制不住涌起的忠诚与讨好，只觉荒诞。

        最终只剩下一面色灰败的尸。

        从小到大，他都在讨好她，讨好她，成了他的本能。

        真好，他的大小姐还是干干净净的，手里不曾沾过一滴血。虽然她还不知。血玉归还过去，萧逸没忍住，低下，趁机虔诚地吻过大小姐的掌心。萧矜没推开他，好似一无声嘉赏，萧逸吻落得愈发密集愈发热切了，尖细致地舐着她掌心的纹路。

        是的，大小姐没有杀人。

        萧逸慢慢蹲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脸瞧，女人濒死的眼底重燃起希望的火苗，她努力朝着萧逸口型：“……萧矜。”

        大小姐想杀，大小姐容不得，那就必须杀。

        萧矜这双手只能被他弄脏。

        萧逸又想起码那晚，萧存是怎么敢，怎么敢，那样理所应当，让他想都不要想大小姐。

的情妇。

        他静静地盯着，不说话，女人急起来，抓着他的剧烈摇晃：“是萧矜……”

        原来还没死。

        萧逸走到女人旁边，刚俯下去捡她手里攥着的血玉，却突然被女人带血的手掌猛地抓住，像抓一救命稻草，用尽全最后一点力气，手指死死抠紧。

        如果他不知真相，他可以一直自认倒霉。

        生杀予夺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没有人可以成为大小姐的绊脚石。

        “萧矜要杀我……！萧存！告诉萧存……”

        提起大小姐，大小姐……

        他伸手，像要拉她起的模样，女人脸上溢出欣喜之色。但紧接着，萧逸的手却转，掰开了她紧紧揪住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将血玉抽了出来。

        他的天，是被萧存踩塌的。

        一寒意霎时爬上年少的萧逸后背，他隐约猜到，大小姐派他上来，定然不止拿回血玉那样简单。

        萧逸一直记得，与萧矜此生第一次相见，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你真倒霉。

        你知人类什么时候的模样最为赏心悦目吗？是即将杀死他们的时候，看着他们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感受着生命征在自己手掌里一点点逝。

        萧逸杀的。

        萧逸慢慢地微笑：“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