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赶快把作业搞完吧。”她话是对韶笛说的，但眼神却一直盯着唐嘉乐，“早点搞完，早点……回家。”

        她慢慢收紧手指，像是抓住了风。

        “不舒服？”

        里面很快传来声音：“你扔洗衣机里吧。”

        不对，他一直都是她的，本不需要索要。

        “唐嘉乐，你到底为了谁回来？”

        “那就继续画吧。”

        是啊，谁都看得出来，就她被蒙在鼓里。

        唐宁不给他解释的话口，又问了一遍。

        唐宁看了唐嘉乐一眼，大骗子。

        和裙子放在一起的，还有唐嘉乐的外套。

        这是在拒绝他，韶笛听懂了。他不明意味的耸了一下肩。

        又或者他确实去看了，但是因为唐嘉乐在，所以他没有现。

        晚上回到家，唐宁父母都在。见唐宁穿着唐嘉乐的衣服，唐妈胡悦下意识问了一句：“今天写生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好像确实偷窥过。

        他只敢看着雨。

        他一无所有，原本打算晚一些再回来见她。回来前忘了她最好，但如果忘不掉，至少拥有带她离开的资格。

        唐嘉乐以为她还在生气，只能解释：“唐宁，你可以瞧不上我这个对手，但不要轻易放弃陈老师的名额可以吗？这一次跟过去不一样，如果你不跟着陈老师出国，你知自己留在国内要面对什么吗？”

        唐宁没回答，先看了一旁的唐嘉乐一眼，后者果然在紧张地看着她。

        唐宁摇了摇，她隐约觉得韶笛撒了谎，毕竟真要找她，怎么也会去那个小商店再看一眼不是吗？

        唐宁看向唐嘉乐，如果我想要你呢？

        都不用等到她大学毕业，就可以享受被豢养的无忧生活。

        唐宁撇撇嘴，算了。

        只剩下雨落的声音，哗啦啦地浇在唐嘉乐心。他听不到唐宁的声音，也许唐宁本没有说话，可他也不敢确认。

        唐宁避重就轻：“没什么，就淋了点雨。”

        “当然是为了……”

        “唐嘉乐，你为什么回来？”

        “可能那的确是一种更轻松更安稳的人生，但是……”唐嘉乐言又止，“总之，作为画家的唐宁，一定会比作为女人的唐宁更加光彩夺目。”

        不必像现在这样，只能去她的磨刀石，乞求她靠自己努力。

        唐宁点，跟唐嘉乐一前一后上了楼。她简单冲洗了一下，换好了衣服，打算把淋了雨的裙子拿到洗衣房去。

        唐宁没说话，但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很快她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而她父母早已经帮她选择了许多门当对的对象。

        唐宁伸出手，什么都看不到，却被隐秘地搔着手心。

        她偶然瞥向副驾的后视镜，发现了唐嘉乐的目光。后者很快移开了眼，快到像在逃跑，在风里留下慌乱的痕迹。

        漫长又短暂，静音的手机一直在叫他，但他当没发现。

一种后知后觉的电感。她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唐嘉乐上就察觉到了。

        只有两个字不同，却让唐嘉乐顿了一下。

        唐宁没好气地用力敲了敲门：“唐嘉乐，你的衣服还要不要了？”

        有一瞬间他觉得唐宁知了，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大概同看对方时更锐，韶笛应该已经察觉出，唐嘉乐对她不止是妹妹那么简单。

        “回去吧。”

        直到屋檐上的积水也落干了，直到唐宁开口。

        “冷？”他问。

        “那你呢？”

        陈新月一眼认出唐宁上穿的是唐嘉乐的衣服，于是落在韶笛后面没有上前。

        “我说过的，我也想要那个名额。”

        “没事吧？”韶笛关心，“我说去开车来接你，结果你转就不见了。”

        苍山另一边可能有大雨，回程时太阳被云走了光，雾气混沌堆积，像是油一般无法承受自的重量，缓慢地沿着山峰落。

        一个大男人洗澡锁什么门，难不成还会有人偷窥吗？

        她拿着衣服噔噔噔下了楼，一

        “那赶快上楼洗个热水澡，吃点药。”

        唐宁坐在车子后排，趴在大开的窗前，就这么痴迷的看着云雨翻。

        “自己。”

        “唐宁，你想要的，你都值得拥有，所以贪心一些，不要让给任何人。”

        于是她临时改了口，没事变成了有事：“有点吧。”

        这一次唐宁老老实实地画了写生，唐嘉乐欣又惶恐。欣的是唐宁听进了他的话，惶恐的是她为什么忽然听话。

        “这么想陈老师的徒弟，却不愿意巴结他孙女？”

        唐宁摇了摇，却没有看他。

        两人回到写生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韶笛的车。以防淋雨，大多东西都放回了后备箱，只剩下一把阳伞，韶笛和陈新月坐在伞下。

        她想了想，拿着唐嘉乐的外套从台穿了过去。按了两下把手没打开，才意识到唐嘉乐竟然锁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