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闻就知。”

        陈添要他放弃的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

        这辈子他还需要什么机会？

        陈绵霜进屋后赶不及打招呼，脱了围巾外套，赶紧蹲到电旁边烤热。A市今年冬天比往年都要冷，南方城市寒过后气温降到了零下，昨天是漂亮的衣牛仔，今天出门恨不得连被子都裹上。

        陈绵霜哑火，张着口说不出话。

        陈绵霜笑了笑，起去洗手间，过了几分钟后她手出来，“你俩谁也别瞧不起谁了。”

        “孩子将来要接受教育的，我提前备备课。”她靠在陈绵霜肩膀紧紧缠住她的胳膊，像个狗膏药一样黏糊糊的追问，“你给我讲讲嘛，我一天在家无聊死了都。你俩晚上多少次啊？”

        她咬了咬勺子，没好气：“不就你喜欢吗？”

        “呵呵呵，你不就喜欢笨的吗？笨得好拿——”

        下午小肖看店，陈绵霜提了一小罐酸梅去田丹家。田丹怀孕五个多月了，因为担心新家甲醛味没除干净，怀孕以后还住在单位宿舍里。

        “说实话，我见多了像你这样穷人家出来的孩子，没文化，有点小聪明，自尊心强，家里没有能帮得上忙的亲戚，在城里这么多年只能些底层工作，混口饭吃。

        “你说嘛，我也告诉你啊。”

        田丹笑得更大，龇着牙凑近她，碰碰她的胳膊，“狗跟男人能一样吗？男人好用啊……听话的男人更好用，是不？”

        “咋了，你搞好了。”

        “像我和我老公，我就觉得他上有很多优秀的品质，能引导我，当然我也有我的优点，所以我俩吵起架来谁也不让谁。你们要是吵架肯定都是你单方面压着他吧？”

舅的以后少不了要照顾他们。”

        陈添语气平稳，仿佛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每一句话尖锐刺骨，刀刀见血，徐岩垂着，眼睫轻颤。陈父并没有给他反驳的余地，言语间透出怜悯的笑意。

        “对了，你男朋友会不会修热水啊？我们家浴室的热水昨天不知怎么就坏了，加热不了。”

        “嗯，不够酸。你这个比我上次买的还甜。”田丹着把小叉子，刚咬了一口梅肉就摇摇，表情皱巴起来，原本小巧的瓜子脸，因为怀孕变得圆许多。

        可他只想活着。

        田丹从茶几上拿了个几乎见底的蜜饯罐子，拿小勺挖沾底那一层薄薄的酸梅肉，酸涩的气息弥漫开来，陈绵霜咽了咽口水，胳膊上鸡疙瘩都要酸出来了。

        “宝贝，家里的套套够不够用啊？好措施，别跟我一样英年当妈。我房间有新款的带颗粒的，给你一盒用用？”

        陈绵霜有些不悦地蹙了下眉，脱口辩解：，“徐岩上也有很多，优秀的品质，我平时没跟你说而已。他很善良，事踏踏实实，也有脾气，而且他比我会家务……”

        “你喜欢徐岩，难不是因为他老实听话吗？一门心思都放你上，然后被你吃得死死的。”

        “也不能这么讲，我要是只喜欢听话的，干嘛不养条狗啊……”说到这，她咬住，微微愕然停住。

        “谁知，昨天让我老公打扫一下洗手间，结果等他打扫完热水就用不了了。哎干啥啥不行，搞破坏第一名。我昨晚就跟家报修了，结果他刚刚才跟我说师傅没空过来。”

        田丹挑眉，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打趣，“哟哟不得了，陈老板十项全能了。你家徐同志教的可真好哦。”

        “谁说我喜欢笨的？”

        陈绵霜烘热了手，走到她边坐下，笑：“还不够啊？我吃一颗牙齿都要酸掉了。你干脆喝醋柠檬好了。”

        田丹低戳罐子，圆的双下巴溢出来厚厚，柔和了曾经锋芒毕的气质。她语气一转，似有些遗憾，“绵霜，本来我真的嫌弃徐岩的。但是现在我想通了，他最适合你的，因为你需要的不是优秀的男人，而是能够完全被你掌控的。”

        “怎么搞坏的？”

        “他把燃气关了。扭一下开关就好了。现在水得要死。”

        “他笨死了。”提到他陈绵霜又是心窝火，一边手一边冷嘲。

        在陈父的书房里，徐岩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反驳一句，也没有接受他的任何条件。

        “你要是真的聪明就应该把握好你能把握住的，而不是寄希望于女人。你们非要结婚的话我也没办法，但我丑话说在前，你不会再有像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了。”

        陈添唯一了解的人是他自己，所以看待问题的角度从来都只从自己出发。他以为徐岩就是一块口香糖，等陈绵霜嚼腻了就会一口吐掉。

        “他要是不听话，这些优点你还看得上吗？”

        “……用你个！能不能注意下胎教！”陈绵霜恼羞成怒，抽出胳膊，用手肘轻她的肚，“孩子在这呢！”

        她在田丹肚子上摸了摸，感觉很新奇，“说实话，你胖多少斤了？揣着这么大个家伙累不累啊？”“你怀一个试试。”田丹神色慵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