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女殿下好大的口气……”陆重霜强忍怒火，牙关紧锁，说出来的话低柔地好似一阵阴风。“就不怕有人这话传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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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母皇说的对，我天仁厚，不像某人行事鬼祟。”见她沉默，陆照月自顾自说起来，“可这样的我，最怕遇上那种稍微有点能耐、有点手腕，就觉得自己能当凤凰的小人……不过也没关系，毕竟我是母皇的嫡女，是大楚的太女，也是大楚未来的女帝……”

“谁敢？谁与她亲近，那就是对朕不敬！”

“你敢起来？起来就是抗旨不尊！还是晋王想反？”她这一声仿若乌鸦夜啼，将陆重霜压下。“你不过臣，而本太女是未来的君！待到天下易主，莫说一个巴掌，就算本太女活剐了你，你都得感恩德。”

陆照月得旨，提起湘妃色的罗裙款款而出。

“母皇方才说我天宽厚，易被小人算计，”她咧嘴笑着，俯对陆重霜说，“妹妹觉得母皇讲得可对？”

闷得很。

陆照月瞪眼，冷不防挥手扇了她一巴掌。

“大胆！”

话音刚落，陆照月又换了副面孔，期期艾艾：“阿娘，你这般罚霜妹妹，她若心怀不满，拉着那些朝臣排挤女儿可怎么办？”

太女自小生惯养，力不足，陆重霜仰仗一武功，只觉脑兀得一震，跟着稍稍一偏，抗下来。

陆重霜懒得作声。

“凭你？”陆重霜轻飘飘吐出这两个字，心中满是蔑视。

鸾和女帝听到这番话，面色稍稍好转，伸手抚了抚她的：“你莫要怕，朕一手把你带大，知你是个乖孩子。”

她想：你生作太女，却从不励图治，反倒被边宵小捧得飘飘然，写出几句酸词便自比李仙人，自诩独步天下，能作千古一帝。

陆照月心中窃喜，急忙将面颊贴到女帝肩，甜腻地撒：“还好有阿娘在。照月就知阿娘是天子中的天子，我自小便想成为阿娘这般的人物。”

的日色重起来，一片灰色在苍穹漂泊不定，兴许是热到极点，迫切地需要一场大雨浇灭火气。

她姿态袅娜地走到女帝旁，抚着母亲的后背说了几句好话：“霜妹妹左不过是嫉妒女儿，阿娘不必生气，凤为重，气坏子可不好。”

陆重霜几乎本能地耸起背脊，恰如被惹怒的母豹，一个反扑将对面人按在爪下，咬断咽。

“告密？我会怕告密？”陆照月直起，环顾一周，咯咯直笑，“本太女顾念霜妹妹，特意来问问妹妹疼不疼，要不要让我这个作阿姐的去求情，谁曾想晋王子卑劣，拒不接受姐姐的好意，反倒出言讽刺，着实令我伤心啊……诸位都看见了？可

陆照月抿一笑，说了句：“阿娘，照月还是去看一眼霜妹妹吧，免得她以为我针对她。”

“去吧。”鸾和挥手。

才出大殿，汗珠子已经冒出来，顺着涂满白粉的面颊往下淌。陆照月以手作扇，朝自己挥了挥。她瞧着笔直跪着的陆重霜，齿间发出急促低微的“切”声，不急不缓地走到她面前。

起来，觉得陆重霜几次三番与自己作对，罚跪纯粹便宜她，怎么也要罚俸禁足。

这一巴掌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傻，殿外的侍卫、内监，扑通一跪下，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