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愣了愣，但不多时，便语气坚定地回答，“我希望这个世界再无战火，再无残杀，每个人都能有尊严的活着，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盖聂温言，“还早，不过卯时四刻，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儿吧。”眼前的女孩明明连眼睛都睁不开，“不行，该起来打坐了。”

        他轻轻抱起忘机放在床上，为她脱下鞋袜，却不想手冰凉，饶是他也瑟缩了一下，又摸了摸她的小手，同样是刺骨的冰冷，怎么这样凉？以她的内力修为，不应该是这样的。

        看到太子申生面对陷害毫不辩解，选择上吊自杀，忘机便觉得可笑，无论什么时候她还是理解不了这些人的愚孝与逆来顺受，晋人最后把一切错误归咎给一个女人，她只觉得那些人都失败极了，骊姬不过是为自己的孩子谋算，站在她的立场上，何错之有？

        盖聂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她难得笑了，他附和，“也许等到出谷那天我就知了。”

        这样的故事，忘机总觉得是史家因成王败寇的缘故，随意编撰出来的，反正，她不喜欢儒家那一套，一昧的迂腐守旧，该说这不愧是修行家心法的人的天？

        “唔…恩…”忘机发出像小猫似的呻，左右翻了翻，然后着眼睛，“什么时辰了，师哥。”的声音分明就是在撒，虽然她自己不觉得。

        盖聂暂时还没那份心力一边记忆一边思考内容，“我看看。”

        盖聂连忙起，想要抱忘机回房间，谁知指尖离她仅有一寸时，忘机就半眯着眼醒了，指了指盖聂的床，“我困了。”按照常理，他应该告诉忘机不能跟男人一起睡，可内心的真实想法却相反，盖聂勉强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为了不把迷迷糊糊的忘机再次吵醒，就让她留下来睡吧。

        人与人之间的关注点果然不同，忘机认为，战争的利益只要超过耗损的人力物力就是值得的，人命、五谷杂粮和金银铜铁都是可消耗的资源，万物之间本就没什么区别，只是她并没有告诉盖聂她的想法，“所以，师哥离开鬼谷之后准备什么？”

        “师哥是怎么看的？”忘机指着盖聂手边的竹简。

        盖聂并不气馁，认真，“我不认为我有多么特别，也知实现它很难，甚至，说不定未来我会改变这个想法，但至少现在，我能在鬼谷找到一些答案。”

        他细细阅读着，思考了一会儿，点评，“虽说骊姬为了自己的孩子无可厚非，但她的行为过于阴险毒辣，使王位之争扩大至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最终痛苦的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

        忘机用食指戳了戳盖聂的额，微微勾起角，“的确，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也许师哥会喜欢日后的秦国。

了《晋国骊姬之乱》这一篇，情节倒也简单，骊姬借晋献公的爱迫害三个晋国公子，想要扶持自己儿子成为国君的故事。

        待到最后一卷讲完，盖聂再次练习时，忘机开始犯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中的竹简不知不觉地落。等到盖聂抬，她已经趴下多时了，一个习武之人，能在另一个人面前安睡，便是最大的信任。

        忘机感叹，没想到盖聂的理想竟是这个，其实这样也不坏，就是太天真了，她淡淡，“一个伟大而又虚幻的梦。”

        他灭了蜡烛，又抱了一床被子来，用以避嫌，以及避免他掀开被窝时惊醒忘机，盖聂躺在床上，从两床被子间，悄悄将手伸了过去，握住了她的小脚，即便怎么也捂不太热，至少比全然的冰冷好了许多。

        真正的强者，善于竞争，善于把握进取和退守的时机，而站在一国立场上，这个太子本不懂得应时而变，当机立断，就算当上国君也不知是个什么样。

        次日，天还黑蒙蒙的，这次，是盖聂先睁开了眼睛，或许是昨夜睡的太晚，旁的人依然静谧。盖聂侧着，仔细端详忘机的脸庞，还好，脸上是温的淡粉，有着浅水珍珠般的光晕，已经不复昨夜的苍白，他忍不住了忘机的脸。

        盖聂只脱下她的外衫，然后快速地为她盖好被子，再掖好被角，自己继续伏案学习，心里有一丝庆幸将她留了下来，至少…能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