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手，她转步入车厢，巧儿放下门帘，段衡的影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九月十四......”

深沉是他眼瞳的底色，在那一片幽暗的心湖上，璀璨的眸光里是万家灯火。

惊

这让她想起去年的七夕，玉湖上桨声灯影，她许完三个心愿，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子观撑衣立在她边，一叶扁舟上，火树银花前，灯火阑珊。

摸到微微突起的小痣，他轻，就要将手放下，却被她捉住，拘在手心。

“......”他言之凿凿，江玉卿虽仍担心，但怕有自相惊扰之嫌，到底没再表什么。

车夫挥动缰绳，细微的破空之声传来，江玉卿呆坐，听到儿轻嘶，蹄铁落在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看来新年礼物要提前送到了，此君。”

江玉卿踏上车之前，回过，看见远深紫色的天空被跃动的火光染成温的橘黄。

“此君，今天是什么日子？”

段衡衔过这几个字，在口中咀嚼片刻，重新抬时，笑意粲然，竟似少年。

“何况牢狱之事归刑定夺，我不过兵一小小郎中，现在去不过是站站边角、听听训斥，算不得大事。”

两人的手在窗沿交叠，江玉卿指尖忍不住用力，她咬，“九月十四。”

看见江玉卿迟迟未动，段衡微笑，抬起手，食指将她落的鬓发挽至耳后。

“怎么傻了？――家去等我，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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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君莫怕，我既然知这件事会发生，自然知该如何理。”段衡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的手包住，江玉卿飘的心便有如下了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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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突然，但他似早有准备，不过片刻，凌乱的发已经重新束好，衣冠楚楚，唯余膝盖上两团不去的灰黑。

“礼物......”

车子驶到街上，她才想起，虽说刑掌牢狱，可看守大牢的士兵却由兵调度。

“可是冯侍郎越狱不是小事，皇帝入夜急召......”江玉卿秀眉蹙在了一起，语速不自觉加快，字词几乎粘成一团。

现在，他仍带着这样的眼神站在她前，可他们的侧，节日时温馨的欢声笑语已经变作无数兵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怎么可能置事外

车开始移动之前，她突然惊醒一般，撩开旁边的窗帘，外面的光倾泻，段衡果然还没有走，他微抬着，看向她的时候，脸上笑意隐隐，带着丝笃定，似乎料到她一定会这么。

蹄声清浅，江玉卿脊背卸了力气，无力地靠在车。

他走上前，替她举着帘布，开口时，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深浅淡不一的阴影。

江玉卿的眼中，那无数来往的人影成为了模糊的背景，人世往来，唯有段衡亘古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