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的事情，回答没就好了，反问会显得人很心虚，你知吗？”

        “那你去哪儿？”

        “我从没想过让罗熹去死，”男人气，膛起伏，“坦白和你讲，与其说我当年是在报复，倒不如说是大局里的一步走棋，吃兵进卒的取舍罢了，不是罗熹也会是别人。你犯不着来过分揣度我的恶意，往我上加罪。他的死，祸首和凶手到底是谁，应该不需要我来点醒你吧？”

        听她提起罗熹，程念樟蓦地呆住，全松去劲，神情也茫茫然然的，目无聚焦地看向了她的面孔。

        罗生生瘪嘴，望他回避的姿态，愈加难以控制住心中那倾覆而来的失望：

        “其实你和宋遠哲也没什么两样，都是丛林法则的拥趸，信奉着弱肉强食的理，对吧？”

        被隔绝夜雨后的病房，自此沦为静室，男人重的呼，再难被说话的杂音遮掩，直教怒意显。

        “什么意思？”

        “所以……她讲的都是真的吗？“

        “你要问什么？”

        “志恒名下的公司多如牛，宋遠哲有心想离间，随手挑个贴合的张水就行，骗你绰绰有余。”

        话毕，程念樟起扔去毯，也不不濡，直接穿回自己衬衣，套上外套，就是副作势要走的腔调：

        待她话音落下，程念樟凝住面色，陷入阵沉默。

        “宋遠哲昨晚给我看了点东西。我哥案子里，不是有几个愿意翻供的证人，你应该还记得的吧？”罗生生转看他，瞥见了他脸上的错愕，却没任何理会：“他们账，三年前好巧不巧，有几笔国内的汇款入账，时间正好集中在案件初审前后。宋遠哲找的人，查账很不仔细，只去实了最大那笔交易的对手。当时对方走的是外贸公司的离岸，你这人事周全，事后还特地让卞志恒弄完法人变更，才去工商注销。不过这种手段前两年算高明，现在国内红盾一查，小动作都清清楚楚，时间线也能逐条对上，本没有辩解巧合的余地。”

        “你嘴可真！”罗生生放开他，颇感无奈地摇了摇：“我不是都说了，他的人查账不仔细嘛。当时看水，这笔公账上不远，还有笔来自个人的小金额试汇，名字叫JING      LONG。这个名字我听你提过，没记错，应该是季浩然被打的第二天。你当时说他背景不干净，所以我印象很深。昨晚对峙的时候，我怕漏嘴，别教宋遠哲顺藤摸瓜再去害你朋友，就没点出来。后来我故意装作不信他，他也没拿这点出来当作佐证……”

        “所以其实很明朗的，你也别装了，狡辩真的很难看，你知吗？”

        罗生生摇。

        “她早上还讲了点别的呢！讲你这人最懂权衡，从前就算被黎珏这帮人欺侮了，但一念及和他们钱势上的差距，还有自己现在这种‘远大’的前程，不止在当时选择了隐忍，后来索同化掉，逐渐演变成了他们这群人的鹰犬和帮凶……”

        “你别吼我！话是张晚迪说的！我只是转述给你，有气朝她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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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生生！”

        “不过还真别提，她好像确实很喜欢你。不光平时照应着，到了这种危机关，别人明哲保都来不及，她居然还愿意着风，替你奔波，为你舍利。一个金主能到她这种程度，其实想想……也是不容易的哦，你说对吧？”

        “和你没关系。”

不过我今早才知，原来他们是一伙的……”女孩撅嘴，面懊恼：“蠢死了。”

        “你看啊，那些真正欺负你的，伤害你的，压迫你的，侮辱过你的人……你没胆去报复。却偏偏死盯着我爸当年甩手的过错不肯放，知他了，就来害我哥哥，搞父债子偿那套。”

        “现在想想……真是太讽刺了。”

        “问这种问题有意义吗？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你让我拿什么证伪？”

        程念樟当前看向地面，眼珠得令微动，余光明明观察到了她的动作，却僵持着，隔过好一会儿，方才按她说的给了回应。

        “早点睡，小邹在外面，有事可以叫他。”

        男人没答，下意识想从她掌心抽手，不料自己指尖刚有挣扎，就立被对方用双手给擒住，牢牢摁死在她腹前的被上，不得脱逃。

        “那你就当我心虚吧。”

        “说够了没有！”

        她想要直视他的眼睛，想从这人最真实的情绪，而不是矫饰的言语当中获取问题的答案。

        “你在讲些什么？生生，我没听懂。”

        “程念樟，你说这不是欺怕是什么？不是恶人帮凶又是什么？给哥哥奔丧那会儿，我也真是眼瞎，居然会把你这个仇人，当成是能救我于水火的英雄——”

        大概是情绪上了，罗生生听他不回，也没忌惮这人随时可能会爆的脾气，定定神后，又顾自接：

        嘟囔完这句，罗生生摊开右手掌心，抬高向上，示意让他牵住：“拉我把，有两句话，我想坐起来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