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连串的刺激，已让程念樟的心态变得麻木。对于莫须有的罪名，这男人已提不起劲来给自己申辩，只默默低下，用力揪扯发，企图用这种自式的发，来让自己尽力维持住理智和清醒。

        陈劲接收眼神，淡淡点了点，公事公办：

        卞志恒？

        待程念樟看过，他又展开一张盖有检察院公章的A4纸，题是“询问通知书”五个大字。

        “韦成目前在办离职手续，脱密期OA权限会上收，这封邮件也不一定就是他本人发给你们的。”

        “检察那边的同事加班发过来的，你摸摸，纸背还热乎着呢……你是公众人物，我们也不好太大张旗鼓，所以只能用这样方法，来麻烦小程你和我们去纪委坐一坐了。”

        照理对于这种污蔑，正常人都会给出些应激的反应。

        “所以吴组长，韦成的案子归公安，你们督导组今天特意找我，又是几个意思？”

        语气斩钉截铁，格外坚定。

        闻言，程念樟不禁错愕，登时转脸，瞠目看向他，满眼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吴翯稍愣，他是纪委出，对审讯时证人的心理状态，把控度极高。一般遇到这种不假思索、无惧对视的情形，大概率可以判定，当事人是在出于本能地同他辩驳，不似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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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俩的工作证，你确认一下。”

        说时，吴翯勾手唤来陈劲，将他递上的证件接过送上：

        “目前还只是初步框定嫌疑人，算不上通牒，如果他确实没犯事，我相信公安那的同志，也不会为了交差而冤枉个好人。你说对吧，小陈？”

出这么多事情，甚至惊动你们……”

        “刑侦牵涉人命，判罚也重，查起来会比外人想的要细致很多，而且现在侦查手段也比从前先进不少，基本杜绝了冤案发生的可能，如果他没犯事，那就不必去过分担心公的问题。”

        这是句站位很高的解释，一下就堵死了程念樟将要出口的后话。

        “呃……我看你这么迷糊，事后应该不是宋毅那边通知你过来的吧？”吴翯挑眉，一下就抓住了关键，看向程念樟的眼神顿时聚焦，誓不放过对方任何情绪上的起伏：“其实案情在我们过来之后，已经和宋毅还有被害人家属都了沟通——后车驾驶员正逃逸，但从交通局那边调档，车牌行驶证下登记的姓名，叫卞志恒，属于熟人作案范畴，抓逃的难度不算太大——”

        “不是车祸，市局那边查过监控，定后车驾驶员涉嫌故意杀人，已经立案了。”

        “哎……”

        “不可能！绝不可能是志恒！”

        “嗯，技术那边定位了IP，发现邮件发送方特意用了代理，以实名举报来说，确实不符合行为逻辑，所以我们对邮件内容的真实，目前也是存疑的态度。不过既然收到了群众举报，该走的程还是要走——”

        在吴翯话尾的叹气中，明显能听出些惋惜，却不知他到底是在惋惜着钱韦成的命，程念樟的前景，还是单纯在感叹着案件侦破的不易。

        “是这样的，钱韦成今天上午用单位邮箱朝扫黑办发了封邮件，举报你和莲山事件关联，还曾涉嫌参与组织多起贿赂事件。邮件内包涵了一份嫖客名单，政商两界都有，单就波及人员来说，一旦落罪，质是相当恶劣的。其实不光我们，国地税方面也收到了他对你的检举，只可惜大家还没来得及向上面请证质询，这举报人就出了这档子事——”

        “故意杀人？”

        这男人当下膛起伏，今夜接踵的打击，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击在他心口，沉闷地发着剧痛，却没有任何机会，让他能够放肆地叫喊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