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樟拂去她，回复的音色空。

        他说累时，声音是真的透着疲惫，不像是句为同她逃避，而胡诌的借口。

        罗生生被他无端的污蔑给猛然激出一怒意，呼急促，口起伏地也很厉害。

        “叮——”

        “你到底怎么了？”

        对方被碰，只电般缩了缩手，并没有听从她的吩咐。

        就和给幼儿园小朋友穿衣似地，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通通帮他收拾了个妥帖。

        被她掌掴后，程念樟便一直维持着偏的姿势，没再回首，也没给任何言语上的反馈。

        一记耳光落下，扇在程念樟左脸，力很轻，只为让他停嘴。

        “不用，我自己能应付。”

        “夜深外还是有点冷，你把大衣穿上。”

        罗生生受不了的折磨，于是抬手点了下他腕骨，想要程念樟开口。

        然而尽气急攻心，她仍不懈压制着冲动，没让自己丧失掉基本的清醒，更不至于被他这种同归于尽似的臆断，给带偏着，拐进互揭伤疤的臭水沟子里。

        他指间夹的烟，袅袅升腾，曲折向上后，逐渐化成一缕孱弱的细线，就像他们当下浸泡在沉默里的氛围一样——

        “明明骗我的是你，你不要说些有的没的，和我恶人先告状！”

        “哦？”程念樟吐烟，穿过朦胧尘雾与她对视：“说得好像你就有多澄明一样，还不是照常在和宋遠哲私会，不然——”

        满目漠然着，再没有了沾染温度后的亲近。

        “你说句话。”

        两人就这样，又各自沉静几秒，最后还是罗生生先他服，退一步：“如果有误会，就解释误会，没必要为了赌气，说些有的没的，故意把矛盾激化。实际上，我没有不信你，也没有和宋遠哲捣浆糊，会憋到现在，只是想当面听你说清楚而已，不是为了打压，更不是为了遮掩什么，懂吗？”

        这个“脏”字，就算不是上回争吵时所指的那层义，听来也相当刺耳。

        这姑娘虽然嘴上大度给予开解，实则内里还藏匿着心结。但万事总有轻重缓急，她共情了下程念樟现下的境，换位思考过后，豁然就明白了这人情绪变化的因。

        “那你快去，我俩这点拉扯，说白了都是小事，后再聊也行，当下还是人命更加紧要。”

        男人眉骨，只为平息额角被她聒噪给骤然引出的剧痛。

        被愕然影响，这段话她说得颠来倒去，没大营养。

        见他不动，罗生生走出两步，从玄关将他衣物取下，给男人披到肩上。

        “啊？”罗生生惊讶，听闻这个消息后，她木讷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把事情和状况给咀嚼明白：“钱大哥……怎么会？前几天还碰见他呢，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太突然了！真的太突然了！”

        “事发凑巧，这场车祸大概率不是场意外，究其源，和宋家两兄弟绝对摆脱不了关联。我现在要去趟医院，韦成边目前只有宋毅的手下在看护。如果就这么放一群歹人在他左右，我实在没有办法安心。”

        “你这种神状态，开车我不放心，要不要先通知小谢？还是干脆我来载你过去？”

        神情也像归位到了他们重遇后，最初始的那段时间——

        说话间，罗生生迅速调节情绪，起向前，拉了程念樟肘窝一把，意图提振他的神。

        然后再用蛮力把这蔫了魂的人给提拎起来，擅自作主地，替他抛掉手里那没抽几口的残烟，住男人下臂，依次伸进两边袖口……

        “我没和他私会，你不要以己度人，自己心眼脏，就看什么都脏。”

        孤直、易碎……憋屈且难捱。

        她又说他脏……

        其间眉眼纠缠，他的表情，入目实在教人胆颤。

        男人嗓音沙哑。

        因及到痛，程念樟不禁生出细微的颤动，似是有哽咽的势，但哭意还没蔓延，就很快被他给抑制着吞回了肚里：“刚得到消息，是车祸。他目前正躺在ICU里，生死未卜，情况很不好……”

        话落的瞬间，火机掀盖，拇指动轮，打出的微光将程念樟的面容映亮。

        “啪！”

        “生生……”程念樟蓦地唤她姓名过后，话语顿挫，隔了会儿才继续开口：“我现在很累，你放我再安静一会儿，可以吗？”

        “钱韦成出事了。”

是喜欢把自作聪明当成是人间清醒，本不吃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