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句话没降声量，边上听墙脚的几个大学生，在撷取“程念樟”三字的瞬间，立停下叽喳，他真真假假，只等着刨来几句能当谈资的八卦。

        他淡淡命令。

        一批新客由此进入，周遭的环境忽而变作熙攘。

        有组刚校招完的大四学生，见他俩边有位，便是加了进来，于无形间，把宋遠哲往罗生生推近了几分，近到两人料相贴，彼此都可以感受到各自侧散发出的温热。

        “我没想沈新玥会这么不讲分寸，对不起，你如果讨厌她，我——”

        她记得那天程念樟说他在北京的，工作室和电影官微傍晚也确实发了当天试映反馈的相关内容，一切看来都很合理，

        “你想说明什么？他们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我都知的，很新鲜吗？”

扭想要起，嗓音下压着，低声呵他一句：“放手！”

        目睹这些，宋遠哲难掩喜色，面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照片记录了程念樟和张晚迪从相会、接吻到面见沈林溪的大致过程；日期是上周她去医院产检那天，信息里的时间确到了分秒，让事情的发展动线也很难能被颠倒或假。

        “没！没人讨厌她，你别胡思乱想！”

        “蓝牙打开了吗？”无厘地问出了这句，男人顺势从袋掏出手机，也不等答复，找到那个熟悉的设备名，便直接隔空投送了一组照片过去：

        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拒绝。

        嘴上撑着，但罗生生还是默默将手机按下了锁屏，心口不一，只为眼不见为净。

        罗生生不想因他平白沾上些抹不掉的业障，于是还没等宋遠哲说完，就赶紧出言将后续了掐断，顺摆明自己立场。

        那是三张南林湾刘家宅邸外的偷拍，从图片EXIF信息来看，应当是原图直出，没经任何后期的理。

        “沈新玥。”

        宋遠哲听闻，面上是无动于衷，手上则不光不松，甚至还加了点劲，掐得她骨都疼。

        “滴——”这她甫一话落，前方车门打开，广播开始报站：“科技城北到了，请各位有序下车，注意脚下安全……”

        那就难怪了。

        “嘁。”男人低笑：“那程念樟的花边，你在意吗？”

        “哦……”罗生生回神后再度气，静心忖度了下应付的说辞，垂眸开口：“聊你渣呗，能说什么？”

        意思是没睡过，他怕她被沈新玥纠缠的态度误导，所以优先解释了这茬。

        只可惜，宋遠哲并没有尊重她的意志。

        原来是在瞒骗啊……

        而旁闻言，实在难抑嫌弃，直接赠了宋遠哲一记白眼。

        会到异样，罗生生不自觉将自己紧绷，而宋遠哲的状态，却在暧昧的淌中，明显比刚才要舒缓许多。

        “没人在意你的花边……你如果专程追过来就为和我讲这些，是不是太无聊了一点？宋总，宋总，好歹说出去也是个总，就没其他正经事能干了吗？”

        “她和你都聊了什么？那么久……”

        “收一下。”

        然而现在回想，当时他对自己那么敷衍，或干脆晾着不回信息——

        “不在意，不想听，没兴趣。”

        气氛的变化让罗生生顿感局促，只得收拢手臂。愈加抱紧花束，想借此释放掉些压力。

        罗生生接收后，手抖着将图片放大，待看清脸孔，内倏然又开始上泛出一恶心的感受，隐隐想吐，但尚且还算控制在能忍的程度。

        “呵，是吗？听你这么护他，我突然想起之前碰到过一个姓梅的女人，她和你一样，也曾对我讲过差不多样式的话。”忆起阿梅，男人不禁将笑扩大，轻蔑地看向她：“好像叫梅丽莎，和程念樟也有点渊源，你呢？你认得她吗？”

        这男人说话的语气，听来明显包着杀伐的意图，腔调阴恻又毒辣，简直瘆人到不行。

        “渣吗？可我没对她怎么样。”

        “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