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生说这话时，趁对方木讷，干脆直接上手把人推到了玄关，而后开门，抬手朝他了个“请”的姿势，以表送客。

        “嗯？”

        今夜春晚的节目单上，标记程念樟客串的是个小品，按计划将在十点左右播出。

        怪肉麻的。

        “嚯，你们男人倒是会相互谅的嘛。他不好的地方，怎么就从来也没听你提起过？张口闭口只会让我三从四德，他出去找女人就一个个全当睁眼瞎。咋的？是当年剪辫子没剪到你祖宗上，还是拆裹脚布的时候漏了你家小脚，不会都二十一世纪了，还在迷恋着旧社会夫纲父纲的男权味吧？”

        “我总要上厕所、洗澡的，你不见得连这些也盯着吧？他叫你看我这事儿本来就不现实，所以你也别太执著了，北京这地儿，我人生地不熟，能跑去哪里？他患得患失发病，你脑子清醒，难也跟着一起发癫吗？”

        被她突然上价值这么一说，卞志恒不竟陷入哑然。

        “上就上台了，不抓紧点准备，给我打什么电话？”

        他没读过多少书，光是消化罗生生话里的逻辑就要花费好一阵脑力，更别提出言反驳。

        那就不禁要让她揣想了……他和张晚迪，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这死男人昨晚一时漏嘴，说她和宋遠哲的关系，也没比他和张晚迪的好到哪去。

        “既然知症结，就少作一点，他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本不似你这样，整天就会颠来倒去地折腾个不停。”

        这才分开多久？

        罗生生想不明白，程念樟看起来，并不是个攀援富贵的个，每当提起张晚迪，言辞间也能经常听出他不自觉曝的嫌恶，基本都是些很下意识的反应，论他演技再好，应该也没法把戏得这样周全。

        话毕，她等了会儿，见卞志恒没反应，又继续补：

        电话里，程念樟那的环境听来很是嘈杂，有后台执行导演的促，主持人飘远传来的串场讲词，其他演员的杂沓脚步和熙攘交谈……

        “呃……”

        大概是卞志恒偷偷告了小状，这男人在出妆到上台不到半刻钟的罅隙里，竟还特意拨出冗余，给她打来了一通电话。

        所以他老是神神叨叨的，到底是在筹划些什么？又最终想达到怎样的目的？

        其实她当前还没想好这段感情的未来，也没完全下定决心回。可偏偏程念樟这个坏心眼的，是抓住机会，就一点独立思考的空间也不给她留。

        “哦。”

        “在什么？”

        这些超出认知外的设问，真是越琢磨就越让人疼。比起情爱里的纠葛，程念樟上那不见底的难测，可能才是真正让罗生生对将来胆怯的缘由。

刻板地照着程念樟的吩咐事，我俩这么不对付，要是单独待上整晚，你自己想想能痛快吗？”

        “有点想你。”

        “好了，卞师傅，大过年的咱也别吵吵嚷嚷，反正你房间就开在隔，我们各各不也好，何必非要面对面给彼此心里添堵？犯不着的。”

        原来她也晓得程念樟在患得患失。

        等房门落锁，半推半送碾走了这尊大佛，罗生生背靠着门板，才算终于把从昨夜淤堵到现在那口浊气，给吁了出来。

        “刚洗完澡，正盘坐床上看电视，等你出场。”

        乱七八糟的。

        “

        “啪哒。”

        然而尽这样，罗生生还是能从一个飘渺的气音里，辨别出电话那的程念樟，应当是有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