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樟此时正在垂眸茶，停顿琢磨后，蓦地抬起，浅笑着答：

        接近车位时，罗生生扣着门把，久久没听到路虎解锁的声音。她转正准备去向男人怨怼，入眼却是对方一派凝重的表情。

        她问完默默朝他挪步，扯着这人袖口，乖顺地躲到了他的后。

        “狗仔吗？”

        “哼哼，请人帮忙，说女朋友总归是没老婆用的，不过你也不和我商量商量，万一我戏接不上，咋咋唬唬了馅，咋办？”

        “诶～～这话可不能乱说，私交是私交，公家的事情，摆台面上，千万不能随便提资源这两个字。”

        “我虽然只是演员，但对于专业方面的认知，应该与你们不算太有偏差。”

        “好绝情哦。”

        “有你在，这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手机屏幕窄小，像一些镜稳定度和对焦的技术细节，实际贾平川并没有看得太清。但程念樟既然把话这么撂下了，他总不好去驳人面子，于是搓捻两下胡茬过后，他用了种折中的说法夸赞：

        “贾导，我们眼光不能掉后。FIRST这几年参展的新秀，冒的年纪大多也没过三十。不谈别，光说像她这个岁数，想要追赶同辈，总该要先有几拿得出手的作品……才像腔吧。”

        理论上Studio      M算国影的三产，领导安排下属，爸爸知会儿子的事情，大概率是板上钉钉，出不了岔子的。

        罗生生虽然不及程念樟机警，但心思也不差。

        话既已到了这里，夸赞便是应允。

        “那就是你自作自受，我不会去打圆场。”

        天上暂时停了雪，路面也被铲车清理，出了沥青的底色。

        “在我们这行里摄影的，像小罗你这个年纪的从业，能有项目练手已经很难得了，况且还是女孩子，你说对吧，念樟？”

        “看和谁，贾平川是熟人，没太多忌讳。呃……小心点，这是下坡，别去踩成冰的地方。”

        “怎么了？”

        男人没答。

        大概觉得与她这么斗嘴，实在幼稚。

        后续他们又聊了些家常，里面夹公夹私的，也不知怎么绕啊绕，就帮罗生生敲了年中开机的献礼片，国影全资的项目，说是不日会和陈珂联系。

        贾平川说完了这句，两个男人相视后会心一笑。程念樟反客为主，上颇殷情感地帮对过添上了新茶。

        “是有些本领，果然不让须眉。”

        “呵呵！”

        罗生生背手蹦着走在程念樟的前，当下她的心情就和这天气一样，早上还全是霾障，现在却只见清明。

        “好了，走吧。”

        “我爱人虽然看着稚，其实资历并不差，能吃苦，韧劲也足，不是个光有样貌的花花架子。”

        这死男人的心眼子……

        “你和他说下半年办事，是谈判技巧，还是真有这个打算？”

        他上前看了眼前盖和底盘的积霜，通过深浅判断，果然在前侧的保险杠下，摸到了一个磁的定位装置。

        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罗生生拍拍上及踝的羽绒大袄，溜着鼻涕，回了他这句。而后似又回味起什么，转勾上他的肘弯，笑着踮脚，亲了男人侧脸一口。

        “哦，原来你还知谈判技巧。”

        “嘿，我不怕摔的。”

        心想――

        两个人后来打打闹闹的，来时觉得漫漫无尽的长路，回时却又嫌它太短，不够嬉戏。

        “被人盯上了，常有的事，不用害怕。”

        程念樟将视线落在车前，那里地上没有除雪，堆积了许多杂沓的脚印，几乎围着他们的车，绕了整整一圈。

，谁带，还得看跟进的项目。”

        “阿东，你平时和人谈正事，都是这样的吗？”

        程念樟起拍了拍罗生生，随手把物件扔去，上车启动引擎，面上却再没了刚才的那轻松。

        “说笑了，我也就玩票组局拍了电影，论资源，肯定是不及你们这些国影的老前辈们来得殷实。”

        他们告别贾平川时，下午阳正盛。

        程念樟干脆张开大手，罩在她的脸孔，把人是给推远着扯离了自己。

        “呵”

        说着，程念樟点开自己手机的相册，里面有个收藏夹，放着她当时给陈珂递简历时留的学生作品，剧组里她试拍的运动长镜，还有《风尚》二月刊出的平面……

        罗生生一凑上看时，原本只是出于好奇，并没当回事。后来视线随他轻点划拨的动作，却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