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程念樟听到责备，竟不怒反笑。

        空杯后，趁大家讷讷的当口，她又立倾转左手拿着的酒瓶，将瓶底余酒灌入脚杯。

        今天这程念樟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

        季浩然手里还攥着罗生生的小臂，即使没再用力紧，他也能清晰感受到，掌心里那阵突来的颤抖。

        “不然呢？来跪下求你回去吗？”

        扔掉酒瓶，再接一记巴掌。

        罗生生本意是想以退为进，却没成想，他居然会顺着话直接就坡下驴，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状况不好？抱歉，我没看出来。”

        大概是“分手”两字动了神经，程念樟此番并没有理会阿妙的劝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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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喝了……”

        与周遭接连惊诧的反应不同。

        “你刚问我想吃什么，我想想确实有些饿了。”

        “你不愿意回去讲，那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吧。”

        “你白天怎么了？”

        这一行，快钱有快钱的挣法，而为了快钱，去揽洗不净的脏活，可不是她们这种人生存的法。

        “念樟哥，她今天状况不是很好，你说话别太过！”

        “不喝就把酒先给我放下！”

        “刚刚不好意思，扰了大家兴致。这杯酒就当我给诸位赔个不是，权当看个笑话吧，千万别往心里去。”

        眼看斟满将溢，她举杯向四座提敬，面上换了笑颜，与众人颔首致歉。

        就是这个时机……

        桌面上酒瓶被再次拿起，罗生生一口喝完杯中的野格，而后给自己再倒。

        羞愧作祟，驱使阿妙一下落入了个极其尴尬的境地，她现在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脑里越回忆就越是想赶紧挖个地，把自己给活埋进去。

        罗生生听他冷笑，无力感丛生。

        说完，她不等回应，直接抬颚，一饮而尽。

        “哦，那就算了。说实话……我不喜欢太闹腾的，会烦。”

        45度的烈酒，下从口腔一路烧到了胃，她明明难受得要死，却是眉也不皱，眼也不眨。

        罗生生懵懂地转，看向了后一脸忧心的季浩然。她定神两秒，出人意料地，居然踮起了脚，蓦地就亲上了对方俯挨近的侧脸。

        季浩然正准备讲她白天病倒的惨状，却让正主给拦了下来。

        “说这些干嘛？你不是带我来捉的，怎么现在又当起了调停？今晚既然也捉到了，话也说开了，那就是圆满。其他的话也不要再讲了，人家又不爱听，说再多也是白搭。”

        程念樟不喜话听一半后……那种悬着的感受。

        “说清楚什么？”

        “呵。”

        这种生理反应，上她半张着嘴，长久不语的状态……是个人看了，都能预感事态的不妙。

        这男人将视线自前两人相的位置起始，把罗生生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通，眼神里透着犀利的研判，对被看的人来说，就像在被无形的刮刀剐肉似的，并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目光。

        不该带她来的。

        季浩然见她失心的样子，是真的感到了后悔。

        “念樟哥，你真的够了，她白天……”

        “你说……好不好呀？”

        “要不你订个房吧，我今天想住外面。”

        “和你又没关系，问了什么？”

        发完的罗生生，情绪倏尔变得轻快起来。

        罗生生利落甩手，将酒全数泼在了程念樟的脸上。

        “小程程你也是的，有话好好说啊，矜着什么呢！”

        她的掌风既准又狠，呼过耳廓，于男人俊颜之上，留下的不止嫣红……还有一片刺肉般的热辣。

        男孩由此有片刻失神，手上也因心率过快而松懈了劲。

        “干嘛放下？”

        这男人于沉默中，膛随呼上下起伏，直到手抖着又送了两口烟后，方才沉声反问对一句：“你过来找我，就为说这些吗？”

        心想――

        “你别拦我，我不喝，我知的，再喝就要醉了。”

        “啪！”

        是非把她给出个好歹吗？

“啊，原来是小程程的女朋友！你早说呀，误会了！真的误会了！”

        “你要是不想谈，就算了――”

        她也不看程念樟，挽上季浩然后，仰面嬉笑，连着嗲声与他撒：“好了，浩浩，我们走吧。”

        “这酒喝了，脑袋还有点晕。”

        她没有和事佬和红娘的偏好，但这两人的矛盾，要真和自己扯上关系，那后续的麻烦，不用多想也知，肯定是不会少的。

        当场知情的几人，在程念樟话落后，面上表情也皆是一愣。就连在旁观笑话的居老板，神色也逐渐由玩味变作了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