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姐心真的不坏，也多是在为您考虑，其实您没必要这么——”

        司机听后座长久没有动静，关切地回问。

        他拿出手机，也不再拘泥尊严，没有多想就朝她号码拨了过去。短促的“嘟嘟”两声后，话音切换，一个冰冷的女声自听筒传来：

        程念樟这才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不用找了，她应该没事，直接回去吧。”

        “我累了。”

        “我是个过来人，您也知我离过婚，别的事不敢说，但情感教训这方面，苦肯定比您吃的多。”

        开口就说误会……

        和他一起去？

        三分钟后，亦然……

        “这人和人呐，彼此还在的时候，关起门来怎么吵都行。可对方一旦不在了，过去那些辩来辩去总掰扯不清的东西，也就没了在意的价值……”

        他自认不是罗生生养的狗，没有这种次次都被她牵着鼻子走的理。

        “三公里左右。”

        五分钟后，依旧没变。

        “罗小姐说医院里那位伤得还重，万一出事，怪罪起来，怕您吃官司，但她也知您脾气，说直来直去，让您去赔理个歉，肯定是不乐意的……”

        “程先生，您打个电话确认下吧，看是走了，还是……”

        再听下去，那好不容易强压下去让他厌弃的心，怕是又要冒。

        “程先生……怎么样了？”

        “您没来前，其实罗小姐在车里已经磨了我长时间，想拉我合谋，拐您和她一去越秀那边的医院。您想啊，我就一司机，肯定不了主……所以拒绝了，建议让她先和您商量好再和我说。我刚刚听了耳，猜她应是想和您聊这个事的。”

        “开出片场多远了？”

        “程先生，您别嫌我多话，刚刚罗小姐的状态，看着就不算太好，这个时点，您扔她失魂落魄一个女孩子在那种没人的地方，指不定原本没事，最后也会变成有事。”

        一个外人，能了解什么？

        大概是听进去了，程念樟没再急着将他打断，等他中途停顿，这人终是于晦暗中睁开双眼，沉声问了句路程。

        这个司机跟着程念樟少说也有五六年的时间，为人忠恳，亦守得住秘密，是程念樟难得信任的近人之一。

        已被拉黑。

        镜像中的程念樟，听闻这些，紧闭的双眼有片刻松动，嘴上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静听着，不作置评。

        “诶，好嘞！”

        司机听程念樟说要折返，明明是与己无关的事，却满心满眼都是欣。他动作利索，车技也了得，抡盘一个急弯掉，下脚踩实油门，直接加速又原路开了回去。

        一分钟后再拨，还是这声提示。

        “够了。”

        车外夜黑凄清，在这种氛围的烘托下，程念樟神色虽未有异常，但心内还是不免起了些不安和胆怯。

        大概是联想起了自己的旧事，他打开话匣后，忽而滔滔不绝，倾倒个不停。听像是说教，但话里不见外人常有看热闹时的风凉，语气真诚，能感知得到，句句均是出自肺腑的劝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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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细心观察了一番，怕罗生生是躲到了暗，遂特意打开远光照明，绕着片场来回逡巡了几圈，四包括角落都看过了，却仍没找到女孩的影。

        “回去吧。”

        此时天色已近午夜，片场的影棚到点便关门熄灯，一片漆黑。外面的停车场除了几辆常停的大巴和房车，也再难看见其他物件停滞于地面。

        车没有，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