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都能感觉到，“谁下巴还没点肉了？我这都算少的了，只是这样躺着比较明显而已。”

她不服气地伸起胳膊在肖钦脖子前够一把，谁知他那里肉紧实，竟一点赘肉没摸出来。

这些常年健的人，真是该死的自律。

“怎么着？你嫌弃我？”梁鹿细细地哼出声来。

肖钦视线从海面上到她脸上，不急不缓地说了句：“听说胖了好生养。”

梁鹿不说话了，将脸侧向他怀里那面，脸还是热得不行，干脆拿宽大的草帽囫囵盖住。眼前一黑，子随小艇晃悠，没多久，真就睡了过去。

迷糊中，她感觉到自己被抱着跃了一步，听到甲板上的音乐，应该是上了双船，老外还在开派对。肖钦走了几步停下来，有人和他说话，大概是问候他下午开去了哪里玩，玩地怎么样。

梁鹿脸上还盖着帽子，但还是觉出声源从上投下来，肖钦定是看着她，笑着回答那人：“非常棒，女伴都笑到睡着了。”

日落西方，斜阳半铺，梁鹿在船舱雪白的床上醒来，一睁眼就对着舷窗，海鸟起起落落，彩色的晚霞挂满天空，照得屋里的光都是粉粉，翻另一侧，是酣然在梦里的肖钦。

梁鹿醒来前了一个不好的梦，梦见小时候住的大院起火了，从隔屋烧到了自己家，醒后知是梦，但心里不免也还是抑抑的。她又想起来那会在甲板上肖钦暗暗地取笑她来着。

他可真坏，见插针地欺负自己，总拿她找乐子，在床上是，日常也是。

梁鹿忿忿地想，可看着他的睡颜，怎么也生不起气来，满腔的抑闷化成水，又化成蒸汽，随着呼消散了。

他睫很长，又长又密，和嘴一样微微翘着，有些孩子气，睡着的样子真是温良无害，与他平日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鼻梁，眼尾上挑，平日穿正装多，瞟人一眼的时候，眼风清淡又凉漠，显得不怒自威，凌凌厉厉的，叫人肃然起敬。他手底下的人都是小心翼翼，很会揣摩他脸色和心思。

梁鹿理解这种感觉，自己刚开始接他的时候就是，也不知在怕什么，就是紧张得要死，跟他一句话都要反复思量再出口。后来不知为什么就不怕了，可能是被他惯得吧，她喜滋滋地想，虽然自己总是说不过他，但可以撒甚至撒泼叫他哄自己。

深沉遥远的哗哗声轻轻传来，不知是海浪拍打船底发出的还是被海风起来的。梁鹿就这样坐在床上看肖钦睡觉，在昏黄粉暗的光里，他的样子添了梦幻迷离的色彩。

最近在外旅行的这几天，美好得像是偷来的，有时候梁鹿甚至觉得像是梦。她怕醒来以后什么也没有，她还是孤一人。要是她没见过他还好，不知他的面目，只记得一个朦胧的影，还能在心里缅怀一辈子。最怕就是醒来以后发现，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肖总，他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却毫无交集，她是否开心过得好坏与他无关，他们有极小的概率在街肩而过，但他边是别人，本不会注意到她。

“怎么了？怎么哭了？”肖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

梁鹿眨眨眼，没料到他突然醒过来，胡乱地抹眼泪，随口扯：“我……我刚噩梦了。”

肖钦失笑，紧绷的松下来，起了兴致，“梦到什么了这么伤心？让我来猜猜。该不会是梦到我娶别的女人了吧？”

梁鹿脸一红，虽然不是，但跟她的心事是八九不离十了，这么明显的吗？

她样子傻愣愣地，肖钦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下，笑着问：“猜对了是不是？”

梁鹿低下去，小声说：“才不是呢。梦见我小时候的家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