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全是潘瑜哭得梨花带雨、面色苍白、虚弱无力的模样。潘瑜瘦了许多，脸都小了一圈，下颌角更加清晰利落，跟从前那个意气风发，恣意妄为的明媚女孩不太一样了。

见她这幅不想开口的样子，潘家人也不好再问，一路安安静静到家。

而造成这些的源，大半来自于付悉自己。

待潘寰端着牛走过来，潘瑜脸已经被车里温的空调熏得酡红，冬天气候干燥，潘瑜觉得嗓子眼干干的，不需要潘寰开口，自动接过牛杯吨吨喝了个底朝天，随手拽了张纸巾嘴，再靠在抱枕上打瞌睡，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过了很久，他转离开了病房。

清醒以后，付悉放开了她。表现得就像完全没有刚才拥抱这回事一样，指着桌上的早餐对她说：“这是给你带的早餐，挑你喜欢的吃吧，吃不了就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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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问题的人换成了潘妈妈：“怎么会突然想学车？”

潘瑜愣了下，扫了一圈家人严肃的脸：“不是突然啊，很早就想学了，只是一直没这个胆子，现在我好像不怕了所以就去报了。”

潘妈妈望着她，满眼都是心疼，虚捂着口问：“那现在呢。”

晚饭，一家子人坐在餐桌前有一搭没一搭聊一些无关痛的话题，潘瑜很少吭声，偶尔用单音节应一应，后续就只是坐在那听着，垂眼动作缓慢地进食，吃了十几分钟也不过是半碗饭。

他早就知潘瑜有多喜欢他，只是不知这个“多喜欢”其实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更深厚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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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潘瑜握筷子的手一僵，面色如土，收回手讷讷答：“我想学车。”

潘妈妈跟潘爸爸坐在她对面，潘寰在另一热牛。

潘瑜出院那天，恰好是大寒。潘家人集出动，开着加长版舒适如家的豪车过来接她，停在医院门口活像一风景线。

潘瑜笑

付悉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尽潘瑜从未抬看过他一眼，他依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似乎想把她的样子烙在脑海里。

潘瑜弱不禁风地，裹得像只熊，一上车就把羽绒服脱下来，坐在位置上小声着气。

但前两天的早晨在病房里发生的一切，让她重新害怕起了死亡。

她不想在驾驶中漫无目的地陷入危险的境地，也不想在发生意外后，连仅剩的，可以见到他的机会都被剥夺。生存的资格，生命的代价，还有他的温，这些都在撕扯着她，不让她的理智逃离。

潘瑜抹了一把脸，靠坐在床，保持沉默。

潘爸爸看了眼她的脸色，先沉不住气问出了口：“好端端怎么又出了车祸？”

当初的害怕不过是因为目睹惨烈的死亡和伤残，因为害怕会重演在自己上所以不敢开车，不敢握住方向盘；现在不怕了，好像是她本对死亡这件事已经没那么恐惧，这一日一日形同走尸的生活，比起死亡来说更让人绝望。

车祸发生的原因很简单，也很匪夷所思。潘瑜报了驾校，最近在练车，在驾校的场地里她好不容易克服了恐慌，练着练着开始上手了，没想到第一次上路就出了事故，还把副驾的教练吓了个半死。潘家了不少心理损失费。

付悉回家洗了澡，躺在床上，怎么也摒除不了乱糟糟的思绪进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