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穿过一片错杂的树木里，能依稀看见一个类似塔台的东西。

        “你搞什么，躁躁的，小心弄伤了孩子！”年轻一点的男人冲过来对着女人就骂，但眼尾的余光却忍不住一直瞥着顾笙。

        “对、对不起啊。”女人赶紧低歉。

        “还真有当兵的过来啊。”崔海小声嘀咕着，就看见两个人过来稍微了解了一些情况，才说卫星塔还在修护，看见天气炎热，就从车上拿了两瓶水下来。

        “玫瑰姐，喝水。”

        对方眸光一闪而过的惊艳之后女人才忙着从顾笙怀中夺回婴儿，而婴儿被那么一搡反而被弄哭了，只是哭哑的声音有些可怜。

        此时孩子的哭啼声依旧持续，在烈日下那张粉色小脸因为难受而略扭曲着，这个婴儿应该不足三个月，且不知是应该说这妇女无知还是心大，这么大的太阳还却不给孩子点防晒措施，就这么着大太阳带出来。

        “玫瑰姐，那几个人说要上咱们的车，说前边再开个十几公里就是他们村，村口小商店可以转账套现，说那山羊就当卖给咱们的。”

        顾笙弯腰捡回自己的墨镜跟纱丽，倒没说什么，反而是崔海急切问：“不是说小卖转账吗，赶紧的吧，我们还赶时间。”

        窝在妇女怀里的婴儿此时也哭累了，眼尾一抹明显的泪痕，后视镜里看见那妇女其实年纪很大，至少也要四十几五十上下。

        “队上还能免费给你们接卫星信号？”崔海像是听到什么玩笑话。

        而这个村庄实在过于安静，家家大门紧闭，不像是他们说的老人都在休息。

        大概过了四十几分钟，果然听到一阵汽车的引擎声，一辆小轿车开了过来，里面走出两个穿着夏常服的军人。

        崔海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这两人聊天，也稍微问了一下附近的情况，这两个当兵的倒能回答上。

        心里的防线降低之后，崔海此时也觉得有些口渴，其实原本他们车上还有几瓶水，但在路上那中年男人说口渴，于是便都给喝掉了。

        刚入村口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崔海下意识地念叨着：“怎么村口见不到一个人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女人中途拿出一个瓶给怀里的婴儿喂了点水，那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在旁边砍柴，年轻男人则转不知去了哪儿。

        婴儿就那么“恰好”推入顾笙的怀里，而女人急着往前伸出手，挥手紧抓的同时就将她脸上的纱丽跟墨镜给掀撞掉。

        旁边的年轻男人大口的灌着水，倒是不慌地解释：“晚点儿附近军队的人过来接个卫星信号就好了。”

        “村里年轻人都去打工了，老人一般都在屋子里，恁大太阳谁会出来。”

        车子开到大概中间一土房门口才停下来。

        顾笙走到那小山羊跟前，山羊此时吐得老长，完全没了生命征。

        十几公里的村庄开车不过半小时就到了，进村口的路反而横七扭八转了很多的山地才找到，甚至被他们称作“路”的地方也不过是一条两侧野草疯长的羊小径。

        后面坐着的男人突然开口，沙哑的声音犹如锯木的声音，令人听着耳不适。

        崔海把两杯水接了过来，倒是没急着喝，又打开手机检查网络，发现这里也没信号，于是便留了个心眼，抬起问：“没有信号跟网络，怎么转账？”

        顾笙跟崔海下车之后，妇女连忙走近顾笙，似提到前面的石趔趄了好几步，手里的婴儿就往前甩。

        崔海尝试跟那几个继续谈判，甚至还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但可惜那对父子丝毫不肯让步。

到这些乡巴佬不识货，居然不肯收，非拦着不给走，除非能给钱。

        顾笙的目光从婴儿的脸上收回，便点了点。

        男人此时嘴角扬起一模鄙夷的弧度，语气冷淡：“是啊，附近经常有队军演，所以跟这里的村民都熟的，你看你那边不就是个卫星信号塔吗？”

        老男人从前面的土房拿了几个小篮子出来，里面是洗得干净的一叠杯子，又从隔的一口井打了一些水上来，给自己儿子跟媳妇儿都倒了一杯，又给崔海跟顾笙倒了一些，才皱着眉说：“再等一会儿，老板估计去镇上赶集了，一会儿就回来，先喝点水解解渴吧。”

        两个人一过来起先是跟还在慢慢劈柴的男人点点，然后目光才落在顾笙跟崔海的上。

        也不知是不是担心她跑了，抱着孩子的那个女人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也不顾孩子还在那里嚎啕大哭。

        结果崔海只能让几个人上了车，车后尾还放着那山羊，顿时空气中多了一难闻的汗臭和一丝若隐若现的铁锈味。

        这次轮到崔海不吭声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