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何必如此？”苍列笑笑，“我那徒儿也是自决而死，可见我命中克你们。下次还是别托给我了。”

        褚绥沉默许久，还是：“让她来见吾。”

        此已易名为长兴山脉，主峰为不老峰，仙家镇守，尚不准许外人进入，应芜远远望去，果然见一片苍翠，飞泉瀑布，山峦立，已是山清水秀。

        她不足他一齿大小。

        “芜儿。”他说。

        里面清风阵阵，花藤摇曳，时不时会坠下花。

        “天界之事无需忧愁，有我打点。”

        苍列垂，叹：“是徒儿愚钝。”

        决定要死，反而比之前活着看起来更像活人。

        苍列稳住她，一时无计可施，只能来到褚绥侧，跪在他边，将应芜所说一一传达给他。

        应芜伸手抚过他的下颚，立在首端，试探地抬他，他已化成群山，与大地相连，她未能挪动分毫。

        褚绥安地抚摸着他的发，苍列靠在他怀里，哪怕他只剩下一片神识，也能隐隐握住他的。

        应芜伸手，碰到了一汪净水，她凑过去，试探地卧进他的怀里。

        “他为苍生，也是…为了你我。”

        她侧，好似看到了什么，却看不清。

        “给师兄添麻烦了。”

        应芜一抖。

        苍列知她心意已决，也不再相劝，只是说：“你缓缓心情，既然要去，也别这样去，师尊见了也会心痛。”

        褚绥死了，这狸也不会动了，阿芜重新修补好，和他说：“或许不如以前机，但也很可爱。”

        应芜取出桂枝，立于他龙首，又念复生诀，枝干疯长，夹于两岸，一片淡雅鹅黄，实在静美。

        “尚有未完成之事，尚有未尽之约，不能死啊…”

        就这么依偎一阵，苍列才回到天，应芜正在摆弄什么，苍列过去看，是褚绥给他的球。

        应芜轻叹，靠在他怀里，问他：“师兄是如何挨过来的？”

        苍列问：“徒儿该如何劝她？”

        “可怜师尊…死在那种鬼地。”

        应芜倚靠着他，又是心中不忍，怜惜师尊，同样也怜惜师兄。她抱着他，两个人贴着彼此，这下真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应芜将脸贴在上面，眷恋地摩挲，隐隐还能闻到一丝桂香。

        说着就将猫儿放在苍列怀里，苍列摸摸应芜的脑袋，抱着她说：“你想去看看他么？”

        应芜顺着他的龙寻觅，只见他肋骨中空，骨与骨之间还有间隙，她钻进去，于他内，花藤缠绕，正星星点点地盛放着，下浅草茵茵，又有小兽在此筑巢休憩。

        “如今他只剩白骨，九幽之地春花开，已似仙境。他说过，等他尸不再可怖，就许你过去看看他。”

        应芜缓了很久才：“再过一阵…我就去看他。”

        龙尸已成白骨，应芜落在龙首，切实感觉到了他的庞大。

        应芜点，她挽起发，终于愿意打坐调息。

        “列儿，你得已经足够了，她自己想不通，你又有什么办法？让她来见吾。”

        应芜眸色松动，仰看他，苍列眼中悲凉，亦在强撑，应芜一时自责，自决之心也松动两分，她安抚：“师兄不必伤怀…不如舍去这些凡尘杂事，回到海渊，好好休息吧？”

        瑟缩在他的内，应芜的所有思绪都消散了，她疲惫至极，但躺在他的中，她这样安心。

        过了许久，应芜子恢复不少，她才换上一素白衣裳，再次来到九幽。

        应芜蜷缩其中，再醒来时，她惊觉上盖了一张毯子，花的毯子。

        应芜寻了个平整地，躺下了。

        她抚摸着他的骨，听着他的血化成的河潺潺之声，轻笑、垂泪。

        “你倒是懂我的。我也是这样思量的。”

        自他死后，她从未合眼入眠过，这次她闭上双眼，静静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