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渊…”应芜问他，“师尊，您要去多久呢？”

        苍列皱眉，垂泪：“再侍奉您一世。”

        只剩他一人，他伸手抚过莲池菏叶，菏叶田田，游鱼戏水，褚绥心中寂静，就这么绕过连廊，向远去了。

        他却越走越远，应芜快步追上，伸手去握他的衣袖，她嘶哑地哀求着他：“别走，求求你，别走…”

        “你懂事听话，这次也要如此。乖乖与师兄修行，摒却杂念，修成正果…若你不想在此，列儿会陪你，亦会为你解惑，他带出来的孩子品极佳，列儿同是极好的孩子…”

        苍列给他看，一想他看不到，就分出一缕神识，呈现给他，褚绥颔首，又犹豫：“这便去吧，你还有话要说否？”

        “只可惜您难得动情…就…”苍列叹息，“罢了，徒儿能有什么要说的？说不出口。您抚养之恩、您哺养之情，一生难忘，日后徒儿大去，到了彼岸，到了虚无，倘若还能见您，亦要伴您左右，卧于膝上…”

        褚绥看不见她，但知她在何，于是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褚绥一叹，轻抚她的面颊：“好孩子，过来些。”

        苍列不语，忽然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那我们回南山吧，好吗？这次不回来了，阿芜守着您。”

        他转，应芜看他将走，张口便不可抑制地哭喊：“师尊…”

        现如今，她已经能挥动了，他也信守承诺，把它留给了她。

        彼时应芜正守在内，见苍列回来，她慌忙起，走过去：“师尊呢？”

        应芜浑发抖，苍列哄她：“别怕…见了他，你就不必怕了。”

        “不得已而为之，望你见谅。”

        已经足够。

        应芜痴痴握着，望向他。

        应芜点，不再言语。

        苍列合眸，良久才：“徒儿知晓。”

        “多久？约有五百年吧。”

        苍列笑得难看，和他说：“您真是薄情偏心，就知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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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瞬时气脉奔腾，金丹归位，她疼痛不再，只剩下他的金丹环抱着她的，一如他在她的生命中，如此庇护着她。

        天帝俯跪地，叩首：“恭送天尊。”

        “五百年…阿芜才五百年寿…您就要离开徒儿五百年吗？”

        应芜摇，“徒儿…徒儿明白了。”

        应芜只好去找他，褚绥立在一座断桥前，背着手，不知在想什么，应芜从背后抱住他，他才回神，转过，将她搂到怀中。

        “您要去哪？”她颤声问。

        应芜靠近他，他试探着抚到她的，应芜才察觉他目不能视，她心痛地吻着他的指腹，攀上他的脖子，张口和他痴缠。

        但他化成青烟，终究是消散了。

        相拥片刻，他轻叹，不舍地松开双手。

        “她不止是你师妹啊…”褚绥喃喃。

        “不回南山。吾去海渊。”

        褚绥转，与苍列并列出了宝殿，他左右瞧瞧，问：“方才所说之地在何？”

        “列儿现下没有，日后有，就去找您。”

        褚绥颔首。

        应芜和他鼻尖相抵，她轻轻蹭着，褚绥一笑，万语千言，都成无言。

        “师尊…”她拉着他，褚绥摇，和她说，“吾去矣，不必过于惦念。”

来，褚绥：“只是因吾死于何，并无执念，死于此，死于彼，于吾无差，你当知，于你亦无差。为天下万物生灵再一件事，于吾无损，此事并不值得再议，列儿，便去九幽玄冥。”

        “芜儿。”

        说罢，空中飞来一把重，立于应芜侧，应芜颤抖握住，龙震动，褚绥：“如今，龙就是你的宝剑。”

        “少来，让吾少些牵挂，去时也轻松，你好好想想，一会儿要叫阿芜来了，她说话，你就不能说了。”

        他说，等她能挥动龙时，就将龙送于她。

        “吾此战损耗太多，要闭关修行。”

        “徒儿去唤阿芜来。”

        褚绥宽容，怜惜万物，并不记恨任何人。他抚着苍列的发，又：“大限将至，吾将辞归，不必昭告天下，亦无须树碑立传，静静地走，诚如无声诞于世间，生息转，返璞归真…如此就好。”

        褚绥笑笑，眼底酸涩，柔声回：“好。”

        褚绥温和地安抚她，她终于不抖了，而是躲在他的怀里，和他贴吻，他中好似有一物，缓缓推入她间，应芜来，松开半晌，将此物吞咽了。

        应芜落泪，和他紧紧相拥，过后，苍列才哑声：“他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