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的命，让生命再度延续，仅此而已。

        如今再见到师尊，他忽然想要再听他讲一次学，问问他，自己这么，是否是正确的。

        褚绥叹：“既然了，又何必执着于对错，你的目的已成，如今仙界整备，魔族亦未侵蚀两界，人族兴盛，万物欣欣向荣，不就足够了吗？”

        褚绥闭关百年，也在思考将这世间引导向何，今日出来，便明白，自己的时代已经结束，接下来的路…不由他掌控，而是由少昊铺就。

        少昊长舒一口气，颔首：“如此便好。倘若…这世间重现古风，再回到那澄澈至善之时，该有多好。”

        “你未见过，却心生向往么？”

        “徒儿出卑贱，受人欺凌，师尊抚平了徒儿心中的怨与恨，自始至终，徒儿都想成为您这样的仙者…”少昊轻声，“可一味的纵容无济于事，这世间需要徒儿这样的人，扭转乾坤。”

        “你这一生，少为自己思虑过，那两个孩童，到成了你私心的见证。”

        “任由他们如何吧…正因他们血脉相连，仙与魔，谁也不会灭绝谁。或许…还能维系几万年，等到他们二人的时代结束，是否又有像徒儿这样的人降生，再次力挽狂澜呢？”

        褚绥安抚：“为师会见证的。”

        少昊颔首，忽然长舒口气，静静望着他，褚绥按着他的肩，将他轻柔地收拢，让他能靠在自己上。

        褚绥的力量疏解了他的魔气，将他的气脉净化，生息轮转，少昊皱眉，握着他的衣袖，紧紧攥着。

        他忽然垂泪，低声：“孩儿不孝。”

        “不必自责，交与为师便好。”

        少昊恍然间回到了灵。他们三人并无芥，苍列还是老样子，喜欢趴在师尊膝，他彼时还离不开水，另一半的鲛还在池中，师尊怜惜他弱，总是爱怜地抚摸他的发。

        少昊十岁后就再未与褚绥亲近过，尽他的仰慕并不亚于师弟师妹。他也想过这手覆在他的发上，也想过能躲在师尊下，无忧无虑地笑着…可他惧怕，惧怕沉湎于此后，梦境忽醒，他又一无所有。更惧怕他一但柔弱，这后一切，又该烦谁庇护。

        他是那么嫉妒苍列…又那么羡慕苍列。

        师尊他…是否会厌恶他？因他这肮脏的手段与筹谋，因他…并不像师尊所说，那样值得人喜爱。到最后，他竟然像个稚童一样，迫切地需要师父的安抚，让他…能安然地通向往生。

        上万年相伴，一切本不必多言。

        褚绥将手覆于他后，握住了他破碎的金丹，也握住了他残缺的魂魄与神识，褚绥安他：“你选了自己的，不必再质疑。安心睡吧。”

        少昊长舒一口气，靠在他上，似乎出一丝笑容。

        褚绥轻轻收拢手心，他脆弱的神元瞬时化为烟尘，随着他的肉缓缓飘散了。

        褚绥垂，银色的长发将其残遮掩，少昊无意识地抓住他一缕发丝，仿佛他们师徒初见时，这可怜的孩子，怯懦又渴求地握住了他的发尾，褚绥将脏污不堪的他抱在怀里，曾经烂泥一样的孩童，成了他最重的弟子，成了这三界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