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墨听到门重又被打开，后有人喊他：“奚林……”

跟她说，周砚征在这里的名字叫奚林。

        他仰看了会儿天花板，准备站起时，眸光一停。

        奚林，这座地下拳场，乃至整个东港地下拳场近几天名声最响亮的男人。他沉默温和，疏朗英俊，材劲瘦，看上去不过一百四五十斤左右，却能把两百斤的重量级拳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他并不是靠着技巧和力量，纯粹是靠不要命。

        空气像死了一样。

        林惊墨心脏乱蹦，脚步缓慢地绕过矮凳，一点一点挪动。

        林惊墨推开更衣室的门，入目，是一排柜子和矮凳，后面还有一排柜子，她似乎能听到他的呼声，但这个距离，怎么可能听见？

        一甜的女声撕破了宁静。

        更衣室就在场子右边，联通着卫生间和浴室。

        他因痛和力竭而重浑浊的呼在这个更衣室里也逐渐隐没。

        --

        “奚林，我给你买药回来了！”

        到了拐角，只差一步，眼前好像有看不见的玻璃挡着，林惊墨忽然心生害怕，但她并不怕看到他有别于自己印象中的周老师的那一面，而是怕她会对这一面的周砚征生出无尽的怜惜和犹豫不决。

        黄一听，又是个来找奚林的，这种地方女观众少，但也不是没有，最近两天，有好几个女人都看上了奚林的美色，私下跑来找他。

        他咕咚咕咚灌了一瓶矿泉水，冷水过腔，好似跟血合，又扎透到所有血里，那种痛，周砚征感到濒死般的快意。

        林惊墨转问自己后的黄：“奚林现在在擂台上吗？”

        周砚征坐在靠墙的矮凳子上，那影子，他早就看见了，但他没当回事，上无一不疼的感觉提醒他，他还活着，而世界上最在乎他的人全都已经死了。

        它的主人沉默不语。

        他眼里兴趣落了一半儿，懒声：“上一场是他，现在应该在更衣室呢。”

        那影子还在。

        这样的男人，少见，但并不是没有，通常是短时间内极其需要大笔出场费和奖金，换句话说，穷人才会如此。可奚林并不穷，尽没人知他的真实姓名和情况，可谁都能看出来，他不穷。他的脸上没有穷人的悲苦和拘谨，更没有靠搏命赚钱者的孤注一掷，好像只是纯粹嫌自己命太长。

        他可以把自己的弱点暴出去，引着对方挥拳，再忍受巨大的疼痛反制。这种打法在拳击场上是最耗的，除非万不得已，没人会这么，可他却次次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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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砚征的眉逐渐聚拢起，紧紧盯着投映在地上的暗色，眼中涌出诡异的光芒。

        她站在那里，足有几分钟，静默着。

        出赛的都是男人，更衣室只有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