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少在他面前显出这种小女儿情态，他竟不知该如何安她，想了许久，最后干巴巴：“纪娘子……很厉害了。”

        “不疼吗？”

        裴逸一惊，本想推开她的，手伸出去，却不知为何抱紧了她。

        这下裴逸上对答如：“眼睛已经找好几位御医来看过，也施了针，吃了药，都说当时治得及时，现在能看见光，能看见影子，已经是奇迹了。”

        纪南星继续幽幽：“是我没用，没有治好你，也没有救回阿桂的娘。”

        “走路怎么练的？”

        “大哥将原本在他书房里伺候的墨吉派给了我，他认的字多，有事可以替我写信读信，闲时也可以给我念一念书。”

        纪南星看他不说话，便知他一定不好，忍不住抬手松开了他的发髻，勾了他一绺乌黑长发，在指间缓缓绕着，轻声叹了口气：“好了，是我不该你。退婚书我都写给你了，现在又来唠叨你，岂不是虚伪。”

        窗外雨声滴答，两人不觉将说话声放得轻柔缓慢。

        “现在肖成只出门车驾了，不你的小厮了吗？那换了什么人来照顾你？”

        这话是真情实意地难过，他听见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便再忍不住，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安神药吃得多了，已经对他越来越不起作用了，现在一颗药已经不能撑过整夜了，春毒时常半夜将他弄醒，他试过睡前吃两安神药，但那样又会连整个白天都浑浑噩噩的，神恍惚。

        他住她作怪的手，“在熟悉的地方……还好，只是……无聊些。”

        裴逸没想到她还要追问，一时脸微微泛红，忽闪着睫不知该如何作答。

        说到这事裴逸更痛苦了。

        她语气里是难得的低落颓唐，他不自觉地侧转了面对着她。

        可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丢脸的隐疾去找大夫看？只好叫肖成按着纪南星留下的方子去了同样的药，勉强度日罢了。

        （明天还是贴贴。）

        纪南星沉默了片刻，突然翻将他压在下，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纪南星仰起脖子来问他：“哪里厉害？”

        “就……走。”

        “……能忍住。”

        她没什么心情撩他，又就事论事地问：“上次我让肖成转告你，得找大夫看看安神药是不是该调了，你去找了吗？”

        他上带着淡淡的皂荚香气，她将脸埋在他膛，双手吊在他脖子上，缩起了蜷成一团，极小声地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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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背后有怎样的艰难苦楚，她都不太敢想。

        她拿一手指到他面前晃了晃，又问：“眼睛好些了吗？”

        她盯着他虚浮的目光看了一会儿，食指蹭了下他密长的睫，温柔：“眼睛看不见……很难受吧。”

闭着眼睛，装没听见她说什么，一脸平静的样子，只有睫不住颤抖，了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