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慧文咯咯笑起来，这笑声尖厉如女鬼，让人听得发麻，“你杀了他！你杀了他哈哈哈！他叫严家栋，这个名字你忘了吧？他还不上欠的债，被探骊网的人推下桥，淹死在江里了！当年陈五把这件事报给了你，你是探骊网的高，叫他们这样干的，你想起来了吗？你把你的亲生儿子杀了，连后面的官司也找人压下来了！”

        “赵总，你还记不记得我？”女人把一迭材料放在桌上。

        “我跟你说干嘛？那时候你还没遭天谴阳痿呢，睡哪个不是睡，要是知我怀孕了，绑着我去打胎！”严慧文的语气重起来，“你没想到吧？这么多年你重金求子，弄了千八百个秘方，就是生不出孩子，报应！真是报应！”

        还没等赵柏盛说话，她又轻轻地：“赵总啊，你知我老公当年为什么那么激动吗？他是个窝废，家里的钱都是我挣的，平时我说话，他都不敢回嘴。”

        赵柏盛愣了一下，而后愤怒地叫起来：“你！就是你举报的！我给了你多少钱，你不知恩图报，还敢耍我？！”

        “……过了几天了？”他呆呆地自言自语，被教带入接见室。

        严慧文看着他，目光仍然如一潭死水，幽幽：“我知什么恩？图什么报？这几年你每次来消费，我都没有见你，是不想让你认出来。现在我知没必要了，因为就算我坐在你对面，你也本认不出我。”

        “吵什么吵！你的批捕下来了，去监狱里叫吧。”教狠狠瞪了他一眼，都不想用手碰他恶心巴拉的衣服，拉开屋门。

        赵柏盛竭力回忆着，在脑中搜索这个名字，终于有了一点印象，“严慧文……你是严慧文……”

        “你怎么不跟我说？！”赵柏盛暴怒地吼。

        “他在哪？他在哪？！”赵柏盛眼球充血，野兽般狰狞。

        她从咙叹出一口气，“她命好，嫁了邓总，我命差，真是遭罪啊。当年我二十五岁，和老公结婚才两年，上班着戒指，你看在眼里，说结过婚的女人活好，是不是？我人老实，不会撒谎、喝酒，你拿业绩威胁我，要把我开除，我怕得不行，你就叫我跟你上床。我哭着跟你睡了一次，我老公知了，闹到公司来，你叫人把他打了，后来我们离婚，他全家搬到外地谋生，断了音信。我呢，解聘书上说我行为不检，行业内没人敢要，家里房子也被砸了，真是无可去啊，只好去小巴黎当三陪卖酒。没想到我就是有干这行的天赋，几年后竟然当了总经理，赵总，我有时候想想，这是你给我上的课——人要是不要脸面不讲德豁出去，多少钱赚不到？”

        “你……你怀孕了？是我的？”

他脖子一歪，晕死过去，青紫皴裂的嘴角淌着血沫。

        “我老公爱面子，没跟人说，我去医院想打掉，医生说我质特殊，一打就要大出血，连命都要没了。”

        她换了副亲切热络的上班族口吻：“我是销售的严慧文啊，赵总，您不记得了吗？二十年前，我和邓总的夫人都在您手下工作，您想起来了吗？”

        “你在这里待了十天，脑子都不好使了，赵书记这会儿也该被判刑了。”女人淡淡，“我是七森会所的老板。”

        看守所的教历来不这些人欺生，只要没看见，就当没发生。这里的时间逝得极其缓慢，每一天都在复制前一天的暴行，十天后当教来叫赵柏盛，都被他的模样惊到了，人倒是没断手断脚，就是跟神病似的，两眼呆滞无光，魂都不在了。

        赵柏

        “你是赵书记派来的吗？”他子前倾，手掌紧张地搓着。

        她干涩的眼里渗出一滴泪，“我把那孩子生下来了，赵柏盛，我把你的孩子生下来了，生的时候也快没了命——是个男孩，你想要的男孩，我把他养到了十六岁！”

        教重复了三遍，他才猛地睁大眼睛，激动地朝前走了两步，跌跌撞撞地扑在玻璃上，语无次地喃喃：“有人来接我了！有人来接我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赵柏盛是吧，有人探视，跟我出来。”

        这个惊天消息宛如一个霹雳，劈在赵柏盛上，他整个人都震了震。

        严慧文想凑近他的耳朵，又被一恶臭熏得远离，侧过深而缓地呼几下，才继续说：“因为我怀孕了。我老公不行，但我怀孕了，你明白吗？”

        赵柏盛死死地盯着她。

        五分钟后，当门被推开，他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光，在看到探视的人时，又变回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