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说完，江潜就从手套箱里抽出一张红票子给保安，保安很久没见过现钞，回去找零钱，再出来时车子已经没影了。

        后面的车在按喇叭，他无暇顾及，打开双闪，拿起一瓶水往胃里灌，左手死死住方向盘，把从小到大所有应对症状的心理治疗方式挨个过了一遍。

        轰地一下，他的怒火把理智烧了个干干净净，什么也想不了，气势汹汹地大步上前，和花坛后走出的余小鱼撞个满怀。

        她惊讶：“江——”

        没走几步，通话声又清晰地响了起来，就在拐角后。

        “……不好意思，我刚给我弟辅导作业来着，没接到……楚晏，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梁斯宇他又不是不行，但江老师确实不行啊！我都豁出去诱惑他了，他完全、一点点反应都没有。你不知我昨天晚上装睡多辛苦……算了算了，我以后再也不想他了，明天叫我妈给他寄箱自家种的苹果，表达个感谢吧。”

        他为什么要自作多情跟过来！

        “你说！！你说！！！那笼子里到底有几只鸡几只兔？！”

        “我再说一遍，第六遍了，笼子里18个48只脚，X  Y=18，4X  2Y=48，算出来6只兔12只鸡……

        “你的伞忘了。”

        “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怎么还不懂啊，张嘉信，我要累死了！”

        ……诱惑？

        忍了一晚上的人，不是他吗？

        江潜觉得自己好像活在平行空间，她说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江潜怔怔地握着方向盘，忘了从别人的车位里出来。

        ……不行？

        余小鱼的公寓在最里面一栋，路狭窄，周日停满了私家车，SUV不好进，他边开边找车位，目光扫到一，脚下一踩刹车。

        江潜拿起水瓶猛灌，四肢又开始不听使唤。

        ……不够，还不够。

        树后一抹白裙子走过去。

        他想看见她，现在，上。

        江潜把她压在墙上，一手抵着墙，另一手托住她后颈，雨丝落在肤上，她能感觉到他是那么……

        江潜没工夫理他，驶入右侧车，开进小区入口。

        余小鱼抱着刚取的快递，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气急败坏：

        他像被抽走了魂，熄了火，车门也没关，一步步朝她的方向走，但那声音下一刻就没了。

        他有了充足的理由，发动车子，掉往对面开，红灯恰好亮起，他焦躁地摩挲着戒指，半个车超出了白线。

        他恶狠狠地看着她，惩罚地咬她的珠，用力地吻，不叫她嘴里出一个字。

        江潜大脑一片空白。

        江潜不想下车了，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他想回家，于是往前开了几米，冷淡地叫她：

        快递盒掉在地上。

        “你他妈不看车啊！赶着投胎？”

        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

是鲜活的。江潜注视着她的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突然之间，巨大的空虚和压抑洪水般席卷而来，他的心瞬间由发热的恒星衰变成黑，吞噬了最后一丝光。

        “外来的车辆登记！一小时十块钱，一天五十块。”

        她男朋友会不会就在家等她？

        他那么难堪，拼了命地压抑自己，是她故意导演出的结果？

        十分钟后，抑郁有所缓解，他深呼几下，转看向后座。

        就在这时，风里飘来了隐隐约约的抓狂训斥：

        那个人……是她弟弟？

        他不上气来。

        他把她从墙上捞进怀里，吻得天昏地暗，连她的呼也要吞下去。他要发疯了，他想要她，要她的全，她好香，好甜，他沾了就戒不掉，想永远这样

        绿灯亮了，SUV风驰电掣转了个大弯，差点到右边来的卡车，那司机惊魂未定，开窗大吼：

        余小鱼听到他的声音，立转，右手还接着电话，让他把伞放在快递箱上，对他客套地笑着点点，挥手告别。

        江潜第一次意识到，除了外界对特殊位的刺激，还有另一种境况会让他立刻陷进抑郁。

        ……装睡？

        “我凶？我平时都不发火的，哪晓得你们老师给三年级出鸡兔同笼，他出了你就按我说的这么写，别XY是什么了……我的天，你是要气死你姐啊！我以后再也不给小孩辅导作业了！”

        江潜用最快的速度开遠，前面一辆车鸣笛开进来，他只能倒车避让。

        雨打了他的发和西装，有人在后叫他，他没应，抄近走到单元楼下。

        樱桃伞还躺在那里。

        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嘴就被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