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扶住柜子，连他生气的样子都看不清了。

        她听话地放开，抽抽噎噎地哭：“你别赶我走，我，我还想继续实习……”

        余小鱼悬着的心终于从嗓子眼落下去。

        “骂死才好！”江潜恨恨，抽回手。

        余小鱼都不敢哭得大声，肩一抖一抖，攥住他的袖子，“江老师，我错了，我以前都看车的，刚才太急了，我打不到车，看时间就要到了……”

        余小鱼赶紧把怀里的文件拿出来，用纸巾抹掉封面的眼泪，双手捧给他：“里面是好的，纸没，江老师你快上去吧，外面热。”

        司机没料到这穿西装的男人竟比自己一个大老气还大，啐了一口，重新发动卡车扬长而去。

        ――――――――――

        那辆卡车在路边停下，司机心有余悸，还在吼：“我右拐不看灯的，你家孩子！穿得人模狗样了不起啊，小孩都不会教育！”

        一刻钟后，他回邮件：【谢谢。】

        四点多，江潜发来微信：【文件夹放在你房间了，半小时内送到国际会展中心正门，我在这边等你。】

        然后怕他真打电话告家长，一转就跑了，不给他教训的机会。

        “有什么好委屈的？”江潜轻斥，带上门前，又说了句：“快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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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想起昨天他发火的情形，犹自心惊胆战，不敢懈怠，用最快的速度把研报改完了，仔细检查三四次才发到他邮箱里。

        江潜一惊，手腕贴上她额，温度正常。他松了口气，酒意也被理智压下去了，这时才看到烧水杯旁有一盒拆开的布洛芬。

        江潜脸色阴沉：“别扯我衣服，好好说话。”

        他脑子都给她气坏了，心脏剧烈地，血压沸腾，“你站在这，站着别动，说，有没有错，下次敢不敢了？说话啊！”

        “江老师，你不要告诉我妈妈，求求你了，她会骂死我的……”余小鱼抱着他的手，哭得比刚才还惨烈。

        他收回手，语气依然冷淡：“不舒服就说。这次长个记，宁愿卡在截止日期，也不要给我交制滥造的东西。上床躺着。”

        手表的指针滴滴答答转，终于到了最后一条路，红灯倒数到零，她火箭一般冲过斑线，朝那栋建筑物飞奔。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眸子里水光闪动。

        余小鱼被这副阎王再世的模样吓呆了，过了几秒，才哇地一嗓子哭了出来：“我，我不敢了……”

        江潜怒极反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找着号码。

        江潜在会展中心门口的落车点等了五分钟，正等她回微信，抬就看见一个黑色的小影子横穿路，抱着文件夹飞也似跑过来，一辆右拐弯的大卡车呼啸而过，险险地过人影，喇叭声伴随司机的怒吼：

        他糊了一手的眼泪，掏出纸巾来，“我打电话给你妈妈，告诉她你――”

        余小鱼以为他要打电话给HR把她开除，就差没给他跪下，紧紧按住手机，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手背上，低声下气地求他：“我错了，我错了，我回去背交规，你别告诉HR！”

        他这会儿想起来，自己让她半个小时内把文件送到。

        老师好凶嘤嘤嘤

        “你再跑一次试试！”

        “你他妈不看车啊！”

        不要问我是怎么编出送材料的，问就是我当时都跑了……明天的江老师很温柔(???)

        会展中心离酒店只有1.2公里，太近了，司机不愿意接单，附近又没有直达公交，偏偏文件要得急。

        第二天江潜离开得很早，余小鱼起来的时候，隔房间已经打扫完了。

        “不要命了？！路上那么多车看不到吗？压过来怎么办？”

        江潜看她是昏了，这种事他要怎么和HR说？他带的实习生差点被车撞，所以不适合干投行？

        她一骨碌爬起来，把房卡往兜里一揣就下楼，在酒店门口叫了半天网约车，结果等了十分钟也没叫成。

        江潜咙嘶哑，深深地了几口气，方才平静了几分。

        江潜了眉心，全脱力。她跑到路边，绿灯亮了，他的心脏瞬间又提起来，高声：

        江潜脑子里的弦“啪”地断了，冷汗顷刻透衬衫，大步走过去，拎小鸡一样把她提溜到花坛边，怒火攻心地喝：

        江潜修养二十多年的冷静自持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把余小鱼往后一拽，“你吼她干什么！撞了人你看是谁全责？哪条交规写过没灯通过路口就可以不让行人？她闯红灯了？我教育我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车是蹭了还是剐了，叫保险公司过来评理！”

        余小鱼眼看要迟到，抱着文件夹撒就跑，一边看地图一边看路，拿出了中考长跑的劲。可她熬多了夜，素质下降很多，没跑几百米就累得气吁吁，肚子也绞痛起来，她咬咬牙，继续着烈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