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出话，也没有话说，淋淋的衣袍半掩住抽痛鼓胀的小腹，心中乍现而一过的厌弃。谢云帮他拢好衣襟，并未从他上下去，犹自趴在他口，闭眼:“我算过师父没有大碍。”李忘生没有回答，寂寂地听他继续说:“我经历的，也要让你历一遭，你当日……不该害我。”说时有怨无恨，似已认命师弟的确要将自己走，只要肯认错，他便既往不咎。

然发出血，溅到一丛树叶又簌簌落下，腥乱如红雨，上谢云动作不歇，往府役方向所扬起伸直的手臂还未放下，瞬发的短剑已割穿那人颈项，深深钉入树干。

        谢云早知藤原赠的府邸不能长住，另找好一住，又在外逗留几日，闹足了别扭，一点没听闻府里派人找他，实在放心不下，强咽一口闷气，打算回去后李忘生若还是一脸苦相，自己可要寻些由滋事。

        他当真如谢云所想，一句句忏悔罪状，谢云却听不下去，止住他：“知错就莫提了。往后师兄会好好教你。”见李忘生还是心事重重，脸上被眼泪和自己亲上去的涎水弄花，不忍：“进屋洗个脸吃饭，前几日你不肯吃东西，我一点法子也没有，还问藤原拿了张船票来。”

        李忘生微一弯腰从他怀里脱出来，拱手：“忘生想歇息了，师兄回避吧。”

        当他奋力向他游去，海卷着残浪退后，无数水花迸散，推他过去找他，他用最快的速度解开束缚住他手脚的绳结，拨开他脸庞透的长发，李忘生眉目平和地转醒，一张脸漉漉地冲他笑：“数罪并罚，师兄……现下救我，为时过早。”嘴冻得青紫，一句话不能畅说完。

        路过海边，见众人围岸观望海中吊着的不知何物，因回家心切，没有凑这个热闹，回府找不到人，才匆匆回转。听人群散去，依稀说到什么“唐人”“祭神”，来不及多想，疯了似地赶到，海水狂涌，闪着凶光奔不休，早把那细子淹没，他一扎进海里，游出几丈长远，才在一片幽绿中看到低垂着的李忘生，他被绑在那子，两手高高吊着，衣物给海水和海风摧得褴褛，竟活活成了祭海的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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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里冷却零落的尸首不久有人来收殓，谢云杀去一个监视者，惹上更大的麻烦，彼时他在外剑挑各路高手，藤原广嗣和李重茂商议以杀人的名将李忘生这陷害云的小人拘来以除后患，偏李忘生心实，想倘若自己不闹出动静，他不会回返，师兄就也不会动手，便担下这罪名，未作抵抗就由他们抓去。

        李忘生不听他打趣，眼泪止不住地，叫他看了心惊，热意轰得一散，忙哄：“不愿叫不叫便是，怎的哭成这样？”

        李忘生骤然骇绝，心却缠裹着谢云进进出出的孽，不受制地收缩绞紧，前本能地踢动双，从地板上抬起，抖颤着迎合最后一刻，谢云自杀死府役后便没再捂着他，腾出一手按住他，另一手撑在他脸侧，贴近了抿住他上的珠，很缠绵地又又咬，卡在他腔里漫漫出。

        谢云看他抑着哭声，倔强地低行礼，也恼了：“倒像我严刑供你似的，我说你一句重话了？断不断由不得你！”说罢再不看他，略一收拾就气冲冲出门，不说到哪去，不说何时回。

        谢云抱着他往岸边赶，害怕他再被海浪卷去，听他说“数罪并罚”，简直像当一棒，再低看，李忘生双眼闭合，眉紧蹙，仿佛刚才的醒转只是他的一场幻觉。他才明白他本不想听李忘生认错，更不愿看他受罚，他到底要什么，没人能告诉他。在他后，长孤零零立在海里，海水泼来褪去，缓慢吞食着天际硕大的落日。

        “对不起，师兄。”李忘生开口，声音轻如柳絮，落不到实，“是忘生错了，不该私藏师兄信件，不该暗里挑拨师父，不该见利忘义，不该心蒙尘，不该……”

        心结既除，他起拾起忘生蹭落在地的袜子，叠好给他，又要扶他进屋去，李忘生不要他扶，他也没有恼，而是笑着揽住人单薄的子：“好师弟，师兄不怪你了，你叫声夫君，我把前事忘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