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紧握住他赌誓的那只手，说:“不必如此。我且问你，我一日不好，你肯陪我一日；我一月不好，你勉强作陪；我一年不好，一世不好呢？你也陪得?”

        李忘生这才从手中放下棋盒，到谢云前跪下。谢云大惊，忙要扶起他，他却问:“师兄是否觉得忘生太过冷漠?”

        谢云愤然拍案:“说得好在理，那你还留在这里什么?回你的纯阳去！”他一用力，咙立刻又涌出一血，盈满口腔溢出嘴角。

        李忘生不肯，坚持:“师兄答应我。”

        刚要下子，连棋盘都给掀了，谢云吼:“李忘生！”

        “早说你来得蹊跷，却是来打赏你的修为，”谢云不再叫他起，一把住他颌下那块脆弱的肉，冷笑，“我需要你可怜?”

        李忘生抬起来，细细端详他一阵，又低下去看棋子:“回师兄，这回是看过了。”

        谢云把棋子下得啪啪作响，咬牙:“我气什么？”

        谢云险些将棋子崩裂:“从刚才开始，你就只鹦鹉，我弟子，明明看到我吐血了，你怎么一字不提，叫我自己胡子，李忘生，你到底正眼瞧过我没有?”

        “师兄！”李忘生见状，一手去搀他，一手急得赌誓，“师兄，便是不让忘生传功，也叫忘生陪着你吧！我什么也不了，若有违背，三清……”

        谢云笑讽:“李掌门也有私心?你的纯阳，你的徒子徒孙，都不要了?”

泠的长剑，一室清霜冷寂。谢云就坐在外间，案上已摆出棋盘。李忘生坐到他对面，执黑子先手，着子后问:“师兄为什么生气?”

        “不是，”李忘生艰难，“不是可怜。”

        李忘生心口一痛，恳求:“师兄，忘生可以为你传功，你就不会再……”

        李忘生只是看着他，向前膝行一尺，伏在他膝盖:“我若真要关心师兄，师兄准许吗？”

        李忘生思索片刻，执起一枚，轻轻落子，看着棋局开口:“师兄这样，哪里像不生气?”

        李忘生挣开他的手，缓缓起，心灰意冷:“互不相欠，再无瓜葛，如今师兄自创宗门，忘生以为，这样想的，怎么也不会是我。”

        他重新摆好棋盘，对李忘生说:“我信你，你不要骗我。”

        李忘生回握住他，坚定:“陪得。”

        谢云的情绪看起来岌岌可危，口无遮拦:“哦?那是什么，是赎罪?你不会以为，靠这半个月的传功，就能把旧账一笔勾销吧?你想和我互不相欠，再无瓜葛，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李忘生握了握拳，只朝他点点，一个字也没有再多说。

        话说到这份上，谢云再大的气也消了，只:“忘生，你先起来。”

        “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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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回看他，确认他不似戏言，从怀里掏出先前他递来的帕子，净嘴角，又多捂一会儿，待笑意消退，自己蹲到地上把棋子一粒粒捡起来，不准师弟插手。

        谢云看着难得执拗的李忘生，良久，偌大的寝殿内响起一句陈述:“你知我的事了。”

        李忘生早料到直接提出传功，他必定不愿，却没想到比不愿更难开解，这话听着还是有恨，谢云不他亏损自修为传功，气急攻心，字字如刀。

        李忘生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忘生的私心，从来只有师兄一人而已。”

        他自嘲地笑:“也对，怎么可能不知，我这副样子，瞒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