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里的监牢都是阴森森的,大夏天也弥漫着寒气,仿佛从地底升腾出来的雾般,挥之不去。叶薇裹在黑色的披风中,后跟着安傅母，由狱官带着往前走。那人只顾埋引路,仿佛半点不觉得这样一个着大肚子的女人来这种地方有何不妥。

仿佛猜到他心中所想，叶薇：

“恭送太上――”

宋演欣赏够了夏日天光，这才悠悠地叹了口气，“不知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在这当口还派人来看罪臣。”

☆、第139章监牢

叶薇松开安傅母的手，微微笑了，“不是陛下有吩咐，是小女有话想和大人讲。”

她态度坚决，皇帝熟知她情，明白一味推脱确实不是办法。思忖片刻，终是：“好，我让你见他。但什么时候去、该怎么，你都得听我的。”

随着皇帝重重地磕下一个响，洛晨内的哭声次第的响起，所有人跟着皇帝磕，声音也悲戚到了极点。

笑……

颐妃？陛下派她过来什么？

“可笑啊……”

.

她依然是这样，不叫他的名字，也不肯换他父亲，于是只能生地称呼官职，哪怕此刻他早已是阶下之囚。

他手上的力气一点点消失，皇帝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赵太后早已哭得不上气，此刻却闭上眼睛别过了。后的妃嫔们也感觉到了情况的变化，一个个伏低了子。

他们要见的人份特殊，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中，两人绕了好几个弯又下了十来级台阶,才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延和六年九月二十晚亥时三刻，载初皇帝贺兰延庆崩于锦城行，时年五十九岁。举国同哀、百官服孝，整个行乃至锦城都披挂上白色，震天的哭声无一不在昭告世人，曾统治这个王朝近三十年的君王离去了。

皇帝的丧仪自是隆重无比，就算是在东都也半点虎不得，停灵的七七四十九天，中的仪式就不曾断过。叶薇因为怀有孕，被特例不用长跪哭灵，然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最终刚还是坚持去跪了一个时辰样子，然后才在御医的“请求”下回休养。

她了个手势，狱官低着退下，安傅母扶着叶薇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狱门一臂之外的地方，沉默不语。

“儿子……恭送父皇……”

他已经换上了白色的囚服，负手立在牢房中央,仰望着小窗，似乎想透过它看到外面的风景。叶薇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觉得这姿态甚有气势,仿佛时至今日他依然是那个笑卧金玉堂、号令群臣的当朝左相，而非命都要不保的阶下之囚。

“可再拖就没机会了。太上在这个当口驾崩，打乱了你的计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剩下的时间没多久了吧？我一定要在那之前见他一面，许多话如果不说，我这辈子都会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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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演听见声音便觉诧异，待回看清来人面孔时，脸上的表情已相当彩。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料到来送自己最后一程的会是个女人。

停灵第九天时，她跟皇帝提出了个要求，“我想去见见左相。”

彼时皇帝正在人的服侍下更换丧服，闻言没什么表示，等衣服穿好、冠冕也好后才：“早猜到你会这么说，但现在不行。你怀着孕，我不放心你去见他。”